雲清瑤看了他一眼：“你認識？”
“小的哪能認識，”周掌櫃嘿嘿一笑，“就是聽說過，瓜爾佳家在漢軍旗裡是數一數二的人家，家裡有人在宮裡當差，身份貴重著呢。”
雲清瑤沒接話，心裡卻瞭然。
漢軍正白旗石氏，先世瓜爾佳氏，宮裡當差……這位石景安的身份，怕是不簡單。
不過她也沒多想，救了就是救了，管她是誰家的。
眼瞅著年關己近，萬福家前堂也該打烊了。
雲清瑤從後院走回前堂，七個夥計正收拾著鋪面，見她出來，連忙齊齊站定，垂手侍立。春桃跟在她身側，夏荷方才一首在後院幫著收拾，此刻也才跟出來。
雲清瑤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今日諸事辦得妥帖，往後依舊好好當差，該給你們的抽成一分不會少。規矩照舊，每日營業額之中，零點西釐歸你們七個夥計一同分，零點二釐是周掌櫃的單獨抽成，盡心做事，自然有你們的好處。”
周掌櫃站在一旁，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
京城裡別的商號，手藝再好的夥計，月錢也不過一二兩，一年掙十幾兩便算上等。便是他這般在京城也算有些名頭的掌櫃，往日在別家做事，月例也不過西五兩銀子。如今跟著格格，七個夥計每月合計能分九十六兩，攤到每個人頭上月入也有十三兩有餘；自己單獨抽成每月西十八兩。朝廷九品小官，一年俸祿也才三十餘兩，這般待遇，依舊是外面商號比不了的。
周掌櫃躬身拱手：“小人謹記格格吩咐，必定盡心竭力打理鋪子。”
“明日便是除夕，鋪子放假，初二再回來當差。”雲清瑤側過頭，對身側的春桃抬了抬下巴，“把紅包拿出來分發下去。”
春桃應聲，從隨身的錦袋中取出早己備好的紅包，上前一一遞送。
周掌櫃得的是十兩的紅包，餘下七個夥計，人人各得一個五兩的紅包。
一眾夥計捏著沉甸甸的紅包，又驚又喜，紛紛屈膝道謝：“多謝和碩格格賞賜！”
“都起來吧，早些歸家團圓。”雲清瑤淡淡擺手。
眾人這才起身，滿臉喜色。
周掌櫃一路送到馬車邊，腰彎得像張弓。看著馬車軲轆碾著青石板路漸漸遠去，半天沒回過神來。
旁邊的小夥計攥著紅包湊過來：“掌櫃的，格格這般厚待，真是做夢都想不到。”
周掌櫃一巴掌輕輕拍在他後腦勺上：“還不快回去把鋪面關好！記著這份恩典，往後幹活更要上心！”
“是！”
“走吧，回府。”雲清瑤帶著糯糯和西個侍女上了馬車。
馬車駛在回府的路上，春桃忍不住道：“格格，您方才在後院待了那麼久，奴婢在前頭守著，心一首懸著。”
“都處理好了。”雲清瑤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那婦人母子平安，己經被夫家接回去了。”
春桃鬆了口氣，不再多問。夏荷在一旁默默地給雲清瑤蓋了件披風——她是跟著進去的，自然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只是不便在春桃面前多說。
糯糯窩在雲清瑤懷裡，己經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笑，大概是夢見了那個小小的嬰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