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瑤摸了摸糯糯的頭,望向車窗外。
天色剛擦黑,府裡的晚膳應該還沒開。
這一天,可真夠長的。
到了府門口,雲清瑤下車,徑首往正院去。
春桃跟在後面道:“格格,老爺夫人怕是還等著您用晚膳呢。”
走到正院外,抬頭一望——滿院子燈火通明,廊下的燈籠一盞沒滅,正屋的窗紙上映著兩個人影,果然還沒開飯。
雲清瑤走到門前,抬手敲了敲。
“阿瑪,額娘,是我。”
裡頭腳步聲急響,劉嬤嬤親自來開的門,一見是她,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格格可算回來了!老爺夫人都等著您開膳呢。”
雲清瑤跨進門,劉嬤嬤順手打起裡間的簾子。她彎腰進去,一手還牽著糯糯——那小東西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化了個拇指大的小身形,圓滾滾的,扒著她的食指不放。
瓜爾佳氏正坐在炕邊,就著一盞燈挑絲線,承恪在一旁坐著,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一動沒動。
“可算回來了。”瓜爾佳氏放下手裡的針線,上下打量雲清瑤,“餓壞了吧?快坐下吃飯。”
劉嬤嬤趕緊添了副碗筷,雲清瑤坐下,拿起筷子。
承恪給她夾了一筷子菜,狀似隨意地問:“你這一下午跑哪去了?剛剛你派人回來說在萬福家有事,晚些回來,到底是什麼事?”
雲清瑤扒飯的手頓了頓。
宮裡的事,她本打算瞞著的。可阿瑪既然問起了,再遮遮掩掩反倒惹疑心。
她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道:“進宮了。”
桌上一靜。
承恪的筷子懸在半空:“進宮?你進宮做什麼?”
“前幾日我在城南施粥,”雲清瑤語氣平靜,“皇上微服私訪恰巧碰上了,覺得有意思,接下來幾日便換了便服,天天跟著我一起施粥。可能這幾天比較冷,所以皇上受了風寒,燒得厲害。
明日除夕、後日元旦,宮裡的祭祀宴飲都少不了皇上出席,這個節骨眼上皇上病倒了不妥。我心裡過意不去,就進宮給皇上紮了針、開了方子,守到燒退了才出來。”
瓜爾佳氏手一抖,手裡的絲線纏在了指頭上,臉色發白:“你……你給皇上治病?你一個未出閣的格格,進宮給皇上瞧病?”
“額娘,就是風寒發熱,不礙事。”雲清瑤道,“我處理得了。”
承恪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施粥、微服、進宮、給皇上治病……這一樁樁一件件,哪是一個深閨格格該乾的事?
他剛要開口訓斥,雲清瑤又接著道:“從宮裡出來,路上撞見一個婦人摔倒在地,動了胎氣,眼看就要生。走近了才認出是漢軍正白旗石景安的夫人,孃家李氏,閨名婉寧。來不及請接生婆,也來不及送醫館,那地方離萬福家近,我就讓人把她挪去了後院廂房,親自給她接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