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四十，新操作員的身份證、操作證和保險發來，名字都能對應。
孫浩卻發現，用工說明上的公司不是裝置報價方，而是一家勞務服務公司。
裝置公司解釋司機長期跟車，行業裡很常見。牛慶山想先保住第二天的檔期：“證件是真的，車也是他們的，讓裝置公司寫一句負責，夠不夠？”
“不能只寫一句。”孫浩說，“如果是派駐，就要有能對應人員、時間和責任的協議。否則出了事，裝置公司可以說司機不是它的人，勞務公司又說車不歸它管。”
牛慶山沒有被商務證據壓成只會催人的角色。他轉頭同裝置公司談清：資料今晚補不齊，正舟會換貴六百的裝置方；若補齊，原檔期和一萬四千六報價必須繼續有效。速度和責任被放在同一通電話裡。
八點半，對方發來合作協議：人員由勞務公司派駐，長期為裝置公司操作車輛，姓名、身份證和保險範圍均能對應。
孫浩沒有隻看協議首頁的公章。他核了協議有效期、派駐人員附件和事故責任條款，確認徐師傅的姓名在附件裡，保險也覆蓋約定作業期間。裝置公司隨後出具本專案派車單，勞務公司確認人員派駐，兩份檔案共同對應第二天的車輛和操作員。
如果裝置公司臨時再換人，原資料自動失效，必須重新提交。檔期再緊，也不能讓一份閉合的人員關係變成任何司機都能套用的通行證。
程海峰只回復：第二天門崗和裝置部複核原件；資料透過，不代表路線透過。
第二天七點二十，小型曲臂車到門崗。
司機徐師傅先交原件，再配合裝置部查輪胎、緊急停止、支腿、報警、護欄和液壓系統。七點四十八，人員和裝置資料透過，車輛只獲准空車驗證，不載人、不施工。
驗證前，程海峰把路線分成入口、兩個直段、三個轉彎和目標落腳區。每段安排一名觀察人，任何人喊停，司機先停止再判斷；牛慶山不能在車側直接指揮方向，只能把現場障礙告訴徐師傅。
韓春明負責看車身與管線，趙明亮記錄時間和最近距離，裝置部看地面承載與執行區域。路線透過與否由司機和甲方共同確認，正舟不靠“再挪一點”給自己放行。
牛慶山原本擔心檢查拖到施工視窗，程海峰提醒今天本就不載人，驗證結果才決定這臺車有沒有資格進入附件方案。等待的人工和車輛檔期是真成本，卻不能拿來換一次帶風險的放行。
前兩段通道順利。到第三個轉彎，車身雖能擠過去，右後側離舊管線支架只剩約二十釐米。
牛慶山站在旁邊算得很快：“過了這個彎就是點位，再試一次角度。”
徐師傅卻熄了動作：“硬過也許能進去，回來更難。旁邊是管線，不是蹭塊車漆。”
他下車沿右後輪走了一遍，又指出支腿展開後沒有足夠餘量。即使空車勉強過彎，載人展開曲臂時也沒有穩定的操作邊界。
徐師傅還讓車輛略微回正，演示退出所需的轉向空間。進入時右後側只剩二十釐米，返回時車尾會更早掃向支架；一旦前方還有臨時車輛或人員，司機沒有安全修正餘量。
趙明亮把最小距離、車輪位置和支架編號拍在同一組照片裡。記錄不是“司機膽小不肯過”，而是當前姿態下無法同時滿足進出和支腿展開。
裝置操作權在司機手裡。程海峰也沒有為了趕工否掉他的判斷。
韓春明提出把車停在彎口外，用曲臂伸進內側兩處。這個補位值得試，車輛重新支穩後空載伸臂；水平距離接近夠用，上方管線卻限制抬臂角度，離點位還有一米多便必須停止。
“不行。”徐師傅把臂收回，“水平夠，姿態不夠。”
曲臂車方案正式失敗。
劉建成趕到後問：“昨天說能做，今天又不行，正舟到底看清沒有？”
陸沉舟沒有讓牛慶山替裝置引數辯解：“引數是我們看過的，路線也是我們初判可行。實車驗證證明判斷不足，車沒強行進是對的，試錯成本由正舟承擔。”
劉建成沒有因主動承擔就放低要求：“我需要的是可執行方案，不是一份認錯說明。什麼時候能重新落地？”
韓春明報出腳手架時間：當天測量，下午報材料與架子工資料，第二天培訓，第三天材料進場搭設；架體驗收後才能施工。這個答案比陸沉舟臨時報一個完成日期更慢，卻能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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