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第一次把停工權落到了具體作業點,也給它劃了證據邊界。
最難的是一段橫跨兩臺裝置的管廊。清單面積八百多平方米,其中兩百多平方米下方沒有連續平臺。高空車可能夠不到,腳手架又會跨巡檢通道;停產後通道能否騰出,唐啟峰只能回答“可能”。
韓春明從兩端分別量進場距離,發現即使通道騰出,裝置也要經過一個轉角和一處坡面。老裝置區曲臂車失敗的記錄就在手裡,他沒有再用車型引數直接判可行,只把實車路線驗證和腳手架佔道列成兩套前置條件。
郭明遠則檢視上方交叉管線和下方巡檢動線。兩百多平方米若單獨用架體,驗收和日檢要增加;若與其他區域共用安全管理,又會出現負責人來回跨區。所謂高難點不僅貴,還會佔掉正舟最缺的管理資源。
韓春明量完裝置距離,沒有在現場選裝置:“兩種方式成本差得太大。通道條件不定,這兩百多平方米不能按一種施工法報死。”
郭明遠也把該段列為限制承接:通道、架體和交叉作業邊界未確定前,不允許以計劃工期倒逼裝置方案。
十點五十五,材料臨時堆放點又給現金方案加了一道限制。場地只夠三到五天用量,還要與裝置分包共用;材料由總包代採,也需要正舟按作業面高頻報計劃、核領用和保管。
堆放點沒有獨立封閉倉,易燃材料的存量和防火距離受限制。郭明遠要求總包明確允許存放的種類、上限和滅火配置;牛慶山則按三到五天倒推配送頻率,發現一次少報會斷料,多報又可能無處落地。
每組固定領料人不只是搬運。領了多少、送到哪一面、當天剩多少,都要按總包倉庫記錄回籤,否則代採材料超損耗會直接從結算里扣。
“一名材料協調不夠兼倉庫、搬運和三個面。”牛慶山說,“若還按二十五人排,至少得給每組固定領料人。”
韓春明補充:“堆放點走到最遠作業面十幾分鍾。三面同時開,轉運時間也得算人工。”
孫浩在電話裡把這兩項直接加進測算,沒有等陸沉舟回辦公室再重算一遍。
十一點四十,四人回到總包會議室。
陸沉舟讓韓春明先報現場結論。韓春明把區域分成可直接組織、依賴清場和作業方式未定三類,最後給出範圍建議:普通防腐、部分零星支架,暫不含高難點管廊段;高峰十五到十八人,一個主面,最多加一個小型收尾面,暫估二十八萬到三十二萬元。
他的範圍不是簡單從四十六萬裡刪貴項。保留部分能共用材料通道和現場負責人,高難點段若硬塞進來,會迫使正舟增加裝置、安全和第二管理線,連其餘作業面都被拖慢。
牛慶山對十五到十八人有意見,認為人少會損失停產視窗。韓春明讓他先看真正能同時交出的兩個作業面:主面可放完整小組,小收尾面只能安排低風險工序,再多的人也只能駐場等待。郭明遠支援這個上限,除非總包交出第三個獨立且條件閉合的作業面。
“我能帶的是這個尺度。”他說,“兩處動火是否保留,郭工定安全前提;最終承接和價格,正舟再算。”
郭明遠接過圖:“四十六萬元全範圍,我不建議正舟承接。安全員加一名也不能解決三個遠距離作業面內部誰來管的問題。縮到三十萬元左右,同時高風險面不超過兩個,條件閉合後可以做。”
周正安問:“總包協調一個安全員給你們,不夠?”
“他能監督,不能代替分包內部管理,也不能替正舟籤復工。”
陸沉舟沒有因為金額縮水削掉郭明遠的權力:“按縮減範圍談。四十六萬全包,正舟退出。”
總包最終同意拆分,但保留兩處動火點考察組織能力;清洗、隔離、檢測和審批不到位,不開工。高難點管廊段不進入正舟候選範圍。
新暫估金額三十一萬六千元。
主要材料由總包代採;十五天計量一次;計量確認後七日內支付已完合格產值的百分之七十。防腐按實測,零星鋼構按清單和現場籤認;正常基層擴邊由正舟承擔,超出約定範圍現場確認。
範圍縮小後,首階段現金需求約十萬八,可用資金十五萬,緩衝約四萬二。數字不再貼著賬戶底部走,但仍沒有形成合同或收入。
回程路上,孫浩主動打來電話。
“總包代採清單的扣款口徑對不上。價格構成、超損耗、退料,明天都得重新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