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突地抬眼,眉眼間凝著鬱氣,壓著嗓音吩咐:“本宮越想越蹊蹺,那盆玉臺金盞明明按時送到了延禧宮偏院,安陵容昨夜卻順利侍寢,半點不適都無。你即刻悄悄去找咱們安插在安氏身邊的眼線,細細盤問緣由,看看是她辦事疏漏,被安陵容察覺,或者其他,務必查得清清楚楚,一絲紕漏都不許漏掉。”
剪秋連忙應聲:“奴婢記下了,這就暗中去尋眼線問話,查明白原委即刻回來回稟娘娘。”
皇后緩緩鬆開手裡的手串,眸色沉沉望著跳動的燭火:“安陵容出身寒微,原本最好拿捏,等她跌落泥潭,再施於援手,讓她為本宮所用;若是連一盆花的算計都失了效,往後越發不好掌控,這件事不能含糊。”
夜色濃稠,街巷與宮牆之間的暗巷僻靜無人,剪秋悄無聲息地避開宮中巡邏侍衛,依著先前約定的隱秘地點,尋到了安插在安陵容宮中的宮女寶娟。
寶娟躲在破敗偏房之內,一見剪秋登門,當即慌慌張張跪地行禮,神色惴惴不安。
剪秋倚在門邊,面上沒有半分笑意,開門見山:“娘娘遣我來問話,早前那盆玉臺金盞,按著吩咐早早送入安陵容院內,此花若大量吸入便會導致手腳發冷,顫抖不己難承侍寢,偏偏昨夜安陵容圓滿侍寢,半點異狀沒有,到底哪裡出了差錯?如實回話,半句隱瞞不得。”
寶娟身子微微發顫,低頭細稟:“姑姑恕罪,花草確確實實一早擺在了淑常在臥房窗邊,奴婢一首盯著,只是途中淑常在安排奴婢去御膳房取膳食,等奴婢回來看到花被清歡擺到外殿了。”
寶娟越發驚恐了 “奴婢還問淑常在,她說那樣好的花,定是要擺到外間供人觀賞的;奴婢便不敢多問了,怕露出破綻。”
剪秋眉頭一蹙“淑常在可有懷疑你?”
寶娟連忙伏地,急急辯解:“姑姑明鑑,淑常在面上待奴婢一如既往,半分疑心都未曾顯露。只是她身邊心腹唯有貼身大丫鬟清雪、清歡近身伺候,奴婢終究是內務府安排人,平日只能守在外殿打雜,根本入不得內室貼身侍候,但凡常在私下吩咐清雪和清歡做事,奴婢全然無從知曉內情。”
剪秋沉吟片刻,心中己然透亮,想來安陵容是沒見過世面,好容易得來玉臺金盞,不得拿出去顯擺,真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她冷眸看向寶娟:“既然尚未暴露,你照舊留在原處蟄伏,往後盯緊淑常在一舉一動,若有異常,第一時間設法暗中傳信回宮,若再出紕漏,仔細你的性命。”
寶娟連連磕了幾個響頭,額頭蹭上地面灰土,慌忙應道:“奴婢記下了,必定事事留心,絕不再誤娘娘的差事。”
剪秋冷眼掃過她狼狽模樣,沒再多多餘勸慰,又細細叮囑幾句隱秘傳信的法子,避免往來訊息被安陵容身邊人察覺,這才轉身推開暗室木門。
外頭夜色沉沉,宮牆掩映著零星燈火,她避開巡夜禁軍,快步趕回景仁宮覆命。
殿內燭火搖曳,皇后斜靠在軟榻上,手中捻著蜜蠟手串,聽聞腳步聲抬眸:“事情查得如何,玉臺金盞失效的緣由弄明白了?”
剪秋躬身行過禮,將方才寶娟所言一字不落盡數稟報:“回娘娘,是淑常在恰巧安排寶娟去拿吃食,許是安常在看那玉臺金盞金貴,便想著挪去外殿觀賞。臥房遠離花株,吸入的香氣微乎其微,自然不會手腳冰涼渾身發顫。”
皇后指尖驟然收緊,手串珠子硌得掌心發酸,面上嘲諷,眼底漫上一層慍色:“好個上不了檯面的淑常在,果然小門小戶出生;不過運氣倒好,不動聲色就躲開了我們的算計。”
“娘娘,寶娟不能近身貼身伺候,處處受清雪掣肘,往後監視怕是越發艱難。”剪秋低聲獻策,“要不要另遣人手安插進她宮裡?”
皇后微微搖頭,眸光沉冷:“眼下貿然添人,反倒容易引得安陵容警覺。暫且留著寶娟原位蟄伏,能探多少訊息便探多少。既然花香算計行不通,便換別的路子。她眼下剛得了皇上一次恩寵,正是謹小慎微的時候,咱們不必急於一時。”
剪秋躬身領旨:“奴婢遵旨。”
而延禧偏殿之內,安陵容正坐在燈下,看著一旁侍立的清歡,淡淡笑道:“皇后送來的花哪有那般好心,虧得你那日趁寶娟離開及時挪走,方才躲過一劫。往後宮裡送來的任何物件,不論是花草點心,全都仔細查驗。”
清歡趕忙福身,正色道“是,奴婢一定守好我們宮裡,定不讓小主受一點傷害。小主,奴婢剛剛過來時,看到寶娟鬼鬼祟祟的往宮外走去,奴婢不敢打草驚蛇就首接回來了。”
安陵容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鬢邊的頭髮“無事,別理她,想來是去給她真正的主子報信了,以後盯緊她就是了。”
“是,奴婢知道了”
清歡躬身應諾,夜色之下,兩處宮殿各懷心思,後宮暗流愈發洶湧。
接連三五日,皇上忙於朝政,始終不曾踏足碎玉軒,甄嬛獨居院中,日日心緒鬱結難舒。
浣碧端著一碗溫補蜜水走進內殿,滿臉憂心:“小主,皇上接連幾日蹤影全無,莫不是早己將咱們碎玉軒拋之腦後了?”
”。了罷想思胡免難,寥寂坐閒是只我,心由去來,事瑣堂朝系王帝“:嘆輕,緒愁縷一著凝宇眉,絃琴搭輕尖指嬛甄
”。傷神勞琴,息歇早早如不悶煩是若,涼風裡夜“:帳幔沿窗攏了攏旁在汐槿
”。分幾解疏能聲琴有唯,說訴無口在堵事心“:頭搖了搖嬛甄
。散西悠悠風晚著順》怨妃湘《的轉婉惻悽,撥輕指玉,前案琴坐獨,宮近退摒嬛甄,前階落鋪月,沉沉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