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匆匆挎著藥箱趕來,分別為二人搭脈細細診察,片刻後躬身回稟:“啟稟皇上,莞貴人與富察貴人皆是誤食微量涼性藥材,擾動胎氣。所幸下藥分量極輕,龍胎根基尚穩,只需回院安心臥床靜養,日日服藥安胎,切莫動氣操勞,並無性命大礙。”
這話一齣,皇上龍顏大怒,一掌拍在桌案之上,杯盞輕顫作響:“好大的膽子!行宮宴席之上,竟敢暗下手腳謀害皇嗣!此事絕不能姑息,即刻徹查到底,定要揪出幕後指使之人!”
滿堂之人屏息斂聲,無人敢隨意言語。
沈眉莊身為此次宮宴主事,瞬間被推到風口浪尖,不少宮人暗自竊竊私語,隱隱將嫌疑扣在她的頭上。
沈眉莊神色沉穩不見慌亂,上前屈膝行禮,語氣坦蕩:“皇上明察,此次宴席從食材採買、後廚烹製,到膳食上桌,嬪妾全程一一查驗,每一處環節都派心腹宮人看守,不曾有半點疏漏。只是嬪妾主管宴席,按理理應避嫌,不便親自插手查案,還請皇上另擇人選查辦此案。”
皇后端坐在上,假意麵露憂色,出言緩緩道:“惠貴人打理宮宴盡心盡力,想來不會做此大逆不道之事。只是眼下出了這般禍事,眾人難免心生猜疑,無憑無據之下,也不好貿然定奪。”
這話看似公允,實則隱隱往沈眉莊身上潑著嫌疑。
話音剛落,華妃己然從席位站起身,紅衣曳地,大步上前回話,語氣坦蕩利落:“皇上,眉莊執掌宮宴這些時日,行事細心謹慎,事事親力親為,本宮時常與她互通訊息,知曉她一心安分打理事務,絕無謀害皇嗣的心思。”
頓了頓,華妃抬眼首視皇上,字字清晰:“若是惠貴人當真存了歹心,斷然不會將手腳放在自己管轄的宴席之上,平白留下把柄惹人懷疑。此事定然和眉莊無關,還請皇上莫要錯怪好人。”
曹琴默緊跟著起身附和:“回皇上,惠貴人素來端良守禮,看重皇嗣安危,斷不會行此陰私勾當,娘娘所言句句屬實。”
有華妃出面擔保,再加上曹琴默佐證,沈眉莊身上的嫌疑當即淡去大半。
皇上略一思忖,沉聲吩咐:“蘇培盛!此事交由你全權查辦,帶上內務府侍衛,即刻去往御膳房盤問所有經手宮人,細細查探兩份膳食的來路,一絲一毫不得放過!”
蘇培盛躬身領命:“奴才遵旨!”
不多時,蘇培盛便帶著侍衛押著兩名御膳房小太監趕回亭中,二人神色慌張,雙腿打顫。
蘇培盛冷聲問話:“宴席之上暗下藥料,驚擾貴人胎氣,速速實說,是誰指使你們做下此事?”
個頭稍矮的小太監咬緊牙關,磕頭不止:“回公公,沒人指使小人!是小人一時糊塗,貪嘴私拿了藥材胡亂摻入吃食,不關旁人之事!要罰要殺,悉聽尊便!”
任憑侍衛再三盤問恐嚇,此人一口咬死無人指使。
另一側高些的小太監本就膽小,幾番審訊下來早己心神崩潰,撲通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公公饒命!小人不敢隱瞞!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剪秋姑姑暗中尋到我二人,許了金銀綢緞,放我等出宮,吩咐我們往貴人膳食裡下藥,還叮囑我們萬萬不可吐露實情,可我們怕鬧出人命,只敢下一點點啊!”
人證己然招供,蘇培盛將口供遞到皇上跟前,線索指向剪秋。
剪秋當即跪下:“皇上明查,與奴婢無關啊,奴婢都不認識這兩人。怎麼會吩咐他們做這樣的事情呢?我們娘娘向來體恤懷孕妃嬪又怎會吩咐奴婢做這樣的傷天害理的事情。”
“這兩個太監,肯定是旁人安排栽贓陷害我們娘娘的”
華妃諷刺的看了皇后,又低頭看了眼剪秋:“人證物證俱在,你這奴婢還想狡辯。”
皇上看向主位的皇后,懶得再去查,皇后什麼人他清楚的很,眼底溫和盡數褪去,只剩寒意沉沉,語聲冷冽:“朕念你身為中宮皇后,理當母儀後宮,照看諸位妃嬪、護佑皇嗣,可你偏偏心思陰毒,為一己權欲算計龍胎,借宴席設局陷害旁人,所作所為,實在讓朕失望至極!”
皇后臉色慘白,指尖微微發抖,幾番想要開口辯解,可下人證口供俱全,再多言語,皇上也不會聽,也不會信。
皇上沉默片刻,緩緩落下旨意:“皇后行事失德,心生歹念謀害皇嗣,本該重罰。
念在多年夫妻情分,暫且從輕處置,即日起禁足桃花塢一月,閉門自省思過,非傳召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皇后身子輕輕一晃,低聲應道:“臣妾……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