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目光掃過席間眾人,再度開口吩咐:“後宮諸事不可一日無人打理,往後六宮庶務交由華妃協理執掌;沈眉莊照舊打理日常雜務,敬嬪從旁一同協助,三人一同管束後宮宮規,照看各宮起居。”
華妃聞言微微屈膝謝恩:“臣妾遵旨,定當盡心打理後宮事務,不敢辜負皇上重託。”
沈眉莊、敬嬪也一同起身行禮領旨。
皇上不願再多留,囑咐太醫每日輪流去往碧桐書院、望湖閣問診照看甄嬛與富察貴人,遣宮人小心護送二人回院靜養。
端妃見塵埃落定,慢慢起身向皇上告退:“宴席風波己定,臣妾身子乏累,便先行回凝暉堂歇息了。”
皇上點頭應允,命侍女好生護送端妃返程。
一場溫宜生辰宴鬧出一場風波,宴席自然無法繼續,妃嬪們陸續告辭散去。
亭中荷塘清風陣陣,吹散席間喧囂,卻吹不散行宮內裡暗藏的人心算計。
皇后閉門禁足自省,華妃手握協理六宮之權,沈眉莊依舊穩掌內務,甄嬛與富察貴人安心臥床安胎。
圓明園澄心堂的風波落幕,滿亭荷香依舊,只是再無半分生辰喜樂之氣。
各宮妃嬪心底皆揣著驚懼與思量,三三兩兩默然散去,偌大臨水亭臺轉瞬冷清,只剩滿地狼藉的宴席殘局,交由宮人默默收拾。
桃花塢宮門落鎖,侍衛嚴守兩側,一紙禁足聖意,將烏拉那拉宜修困於殿中。
殿內青煙嫋嫋,氣氛死寂寒涼。
剪秋跪在冰涼青磚之上,鬢髮凌亂、面色灰白,滿心愧疚惶恐,垂首不敢言語。
皇后端坐在鳳榻之上,褪去了往日端莊雍容的假面,指尖死死攥著錦帕,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戾氣與不甘,良久才擠出冰冷的語聲:“沒用的東西!區區兩個小太監都拿捏不住,反倒將本宮拖入泥潭!”
剪秋連連叩首,額頭磕出淡淡紅痕,聲音哽咽顫抖:“奴婢有罪!是奴婢辦事不力,思慮不周,連累娘娘被禁足!奴婢甘願受罰,求娘娘責罰!”
“責罰你?”皇后低低嗤笑一聲,笑意森冷刺骨,“如今責罰你、殺了你,又有何用?皇上早己認定是本宮心懷歹念、謀害皇嗣,這樁罪名,本宮己是百口莫辯!”
她緩緩抬眼,望向窗外灼灼烈日,字字怨毒:“本宮籌謀數年,步步為營,本想借一場宮宴除去甄嬛、富察氏兩胎,再一舉扳倒手握實權的沈眉莊,徹底重整六宮格局。誰知棋差一著,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讓年世蘭撿了天大的便宜,執掌六宮權柄!”
“娘娘……”剪秋泣不成聲,“難道我們就這般認輸嗎?一月禁足期過,娘娘依舊是中宮皇后,六宮終究還是娘娘的天下!”
“認輸?”皇后眸光驟然凌厲,“本宮從未認輸!不過是暫避鋒芒罷了。年世蘭、沈眉莊、甄嬛……這群人蹦躂不了多久。本宮禁足一月,看似失勢,實則靜觀其變。年世蘭性子驕縱跋扈,最是適合掌權便膨脹,不出幾日,必定目中無人、肆意行事,惹得六宮怨聲載道。沈眉莊沉穩是沉穩,可終究年輕心軟,顧及情面,難以壓制眾人。”
她緩緩吸氣,壓下心底怒火,語聲陰惻:“你且安分待著,切莫再生事端。本宮閉門自省,便是最好的偽裝。待本宮重出桃花塢,定要將今日所失、今日所受的屈辱,盡數討回!”
剪秋連忙拭淚叩首:“奴婢謹記娘娘吩咐,定當安分守己!”
桃花塢之內暗潮蟄伏,而圓明園各處,己然迎來翻天覆地的新氣象。
自皇上下旨由華妃協理六宮、沈眉莊與敬嬪輔佐之後,行宮風氣煥然一新。
清涼殿一改往日閒散模樣,日日宮門大開,宮人內侍往來穿梭,規整有序。
華妃徹底褪去往日慵懶,端坐殿中案前,翻閱六宮賬本、核對宮人排程、稽查各宮用度,一絲不苟、殺伐果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