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駿園一場驚馬虛驚落幕,聖駕起駕回宮,一眾妃嬪也各自辭了園子,跟著宮人緩緩返程。
一路歸途,眾人臉上依舊帶著未盡的興致,方才馳馬嬉鬧的鮮活歡愉,久久沒有散去。
夏冬春最是雀躍,一路走一路唸叨,毫無顧忌首言道:“今日騎馬實在痛快!雖中途出了點小波折,可半點不掃興!往後天氣晴好,咱們便常來百駿園玩耍,總比困在殿內枯燥度日要強!”
沈眉莊聞言淺笑著頷首,眉眼溫潤鬆弛:“確實是難得的消遣。從前總恪守閨中規矩,拘著自己束手束腳,今日試著騎馬,倒覺心胸都開闊了不少,渾身輕快許多。”
經方才一事,安陵容心底的怯懦惶恐徹底煙消雲散。
那場墜馬驚魂,沒有讓她心生畏懼,反倒因皇上奮身相救的溫柔相待,讓她心底多了底氣與底氣,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自卑膽怯。
她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的拘謹卑微,語氣輕快明朗,主動接話笑道:“今日多虧各位姐姐照拂,更得皇上庇佑,我才得以平安無事。如今我倒一點也不怕騎馬了,反倒覺得趣味十足,下次天氣正好,咱們一定還要同去百駿園散心馳騁。”
華妃走在身側,聽著安陵容坦然雀躍的話語,眸光微微一動,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難道安陵容對老登動心了???可別啊,那老登最是無情了。
面上依舊維持著爽朗笑意,淡淡打趣:“哦?方才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人是你,如今倒是膽大了,敢主動盼著下次了?”
安陵容臉頰微紅,卻不再侷促低頭,落落大方回話:“託皇上和娘娘的福,經此一次,嬪妾也算摸清了門道,不再膽怯了。這般自在玩樂,實在難得,自然想多體驗幾回。”
曹琴默抱著溫宜走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不言不語,心底卻暗自通透:經此一役,安陵容一朝得聖眷,心境己然不同,往後與她相處再她再不會唯唯諾諾了吧。
一行人說說笑笑,伴著晚風歸宮,各回寢殿,今日百駿園嬉鬧之事,也迅速傳遍了整座行宮。
訊息一路傳到桃花塢皇后殿中。
殿內靜謐無聲,檀香嫋嫋,卻壓不住滿室沉沉的陰鬱之氣。
皇后端坐在鳳榻上,指尖反覆捻動著佛珠,聽著剪秋一字一句複述百駿園的始末,從眾人馳馬嬉鬧、皇上親臨,再到皇上飛身救下安陵容、破格賞賜安撫的每一處細節,字字入耳,句句刺心。
剪秋話音剛落,殿內瞬間死寂。
皇后臉上一貫溫和端莊的笑意寸寸龜裂,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怨懟與不甘。她死死攥緊掌心,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狠狠摳進血肉之中,鑽心的刺痛襲來,可她渾然不覺,掌心早己被指甲抓破,滲出細密的血珠,浸染了指間佛珠。
解禁歸來己有數日,她看似重歸中宮正位,恢復了初一十五受六宮朝拜的體面,可終究是名存實亡的擺設。
皇上自她解禁以來,從未踏入桃花塢半步,半分恩寵也無。
六宮執掌大權依舊握在華妃手中,宮務排程、宮人獎懲、行宮規制,皆由華妃說了算。沈眉莊、馮若昭協理宮務,各佔一席之地,唯獨她這個正宮皇后,被架空在中宮之上,徒有虛名,無半分實權。
往日六宮敬畏、眾妃俯首的風光盡數不再,這般有名無實的日子,比禁足冷宮更讓她憋屈難忍。
“真是好得很,好得很啊……”
皇后喉間溢位低沉冰冷的自語,聲音沙啞晦澀,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本宮禁足自省一月,閉門安分守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可到頭來?皇上半點不念夫妻情分,不踏本宮殿門,六宮權柄旁落他人之手。”
剪秋看著皇后掌心的血痕,心驚不己,連忙上前低聲勸慰:“娘娘息怒,切莫氣壞了鳳體!不過是一次遊園嬉鬧、些許微薄聖寵,不值當您動怒傷身。”
“微薄聖寵?”皇后驟然抬眼,眼底寒光凜冽,字字淬毒,“一個小小常在,不過一場驚馬,便能得皇上近身相救、破格賞賜、溫柔垂憐。本宮身居後位,兢兢業業,恪守中宮本分,卻落得形同擺設、無人問津的下場!這宮裡的恩寵厚薄,當真是荒唐至極!”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眸光沉沉,心思己然飛速運轉:她如今勢單力薄,剛出禁足,根基未穩,貿然行事只會落人口實。想要重掌六宮、穩固後位,單憑自己一己之力遠遠不夠。
片刻後,她沉聲道:“剪秋,速速暗中遞信去壽康宮,聯絡宮中姑母,告知姑母本宮如今的窘境,懇請姑母出面,為本宮周旋一二,幫本宮奪回些許權柄,挽回聖心。”
剪秋連忙應聲:“是,奴婢即刻去辦!”
。來前意旨后太奉姑姑息竹,傳通人宮來傳便外殿,出送未尚件信料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