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中一動,即刻收斂滿身戾氣,整理衣容,端起端莊威儀,起身相迎。
竹息姑姑緩步入殿,神色平靜肅穆,無半分溫情,對著皇后從容行禮:“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奉太后口諭,前來傳話。”
皇后端坐主位,語氣溫和:“姑姑免禮,不知母后有何教誨?”
竹息垂首而立,字字清晰,如實轉達太后旨意,語氣不偏不倚:“太后知曉娘娘近日解禁歸位,也聽聞了百駿園諸事。太后囑咐娘娘,剛出禁足,當潛心安分,修身守禮,收斂心性。
眼下不必急於爭權奪寵,也無需步步算計,只需靜心等候,安穩蟄伏。待日後重回中宮、權柄穩固,再徐徐圖謀時機。
最要緊一句,太后嚴囑娘娘:歷經富察貴人一事,切勿再生戕害皇嗣、構陷妃嬪的歹毒心思。若再敢動歪念,禍及龍裔,後宮規矩、皇家法度,絕不會再對娘娘姑息半分。”
一番話,溫和的字句裡藏著十足的敲打與警告,字字戳中皇后的痛處與短處。
說白了,太后己然看穿她所有算計,明令禁止她再生事端、暗害皇嗣,只逼她安分蟄伏、束手收斂。
竹息傳完旨意,微微躬身:“娘娘切記太后教誨,好生靜養,安分守禮。奴才回宮覆命。”
“有勞姑姑奔波,替本宮謝過母后提點。”皇后面上依舊維持著恭敬溫順的姿態,從容送走竹息姑姑。
待殿門徹底合上,隔絕所有外人耳目,皇后臉上所有溫順端莊瞬間蕩然無存。
她猛地抬手,狠狠掃落桌案上的茶盞!
“哐當——”
青瓷茶盞碎裂滿地,茶水西濺,碎片狼藉。
還未走遠的竹息搖了搖頭,皇后娘娘太過執著了,看來太后的提點勸告皇后是不會聽了。
皇后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冷笑連連,語氣滿是桀驁不甘,毫無半分聽從之意:“安分?蟄伏?不許再生心思?”
“太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眼睜睜看著華妃攬權、妃嬪爭寵、新人得勢,讓本宮做個束手束腳、任人拿捏的擺設皇后?”
“本宮身居後位,是名正言順的中宮主人!六宮本就該歸本宮執掌!憑什麼讓本宮隱忍退讓、安分待命?”
她死死攥著流血的掌心,劇痛讓她神志愈發清明,眼底算計更深:“富察一棋落空,甄嬛胎相安穩,陵容一朝得寵,華妃權傾行宮,人人都在步步往上走,唯獨本宮要困在這桃花塢原地踏步、束手安分?
“不可能!”
“本宮絕不會就此認命!”
“太后想讓本宮安分守己、靜待時機?可這深宮之中,不爭便是輸,不奪便是死!”
“這六宮權柄、帝王恩寵、後位尊榮,本宮一樣都不會讓!”
“本宮暫且隱忍,假意順從,絕不妄動。可本宮心中算計,分毫未減。太后不讓本宮動皇嗣、弄風波?那本宮便換法子佈局,徐徐圖之。”
“等著吧。今日本宮所受的冷落、憋屈、輕視,來日,本宮必定連本帶利,一一討回!”
殿內檀香淒冷,碎瓷狼藉。
皇后靜靜立在滿地殘片之中,身姿挺首,眼底卻是覆滿了沉沉陰翳與永不罷休的算計。
太后的提點警告,她半句未放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