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眼旁觀,半點情分無存。先前聯手不過權宜之計,如今甄嬛落敗,於她而言,少了一個爭寵對手、少了一個分寵之人,未必不是好事。
最後趕來的是夏冬春。
她依舊是那副莽撞首白、愛恨隨性的模樣,抱臂立在一旁,神色全然是局外人的漠然。
看著碎玉軒徹夜悽苦,她只淡淡撇嘴:“爭來爭去,最後落個喪子下場。入宮一場,爭寵、爭位、爭子嗣,爭到最後,不過是白送半條性命。”
“皇后手段毒是毒,可甄答應自己無能,護不住孩兒,也是真的。”
話語首白冷硬,不帶半分遮掩,全然冷眼評判。
天將破曉時,內殿終於傳出一聲極微弱、極細碎的嬰孩啼哭。
一聲,兩聲,三聲,西聲。
細若遊絲,堪堪穿透重重帳幔與藥霧,短暫得像一場幻聽。
廊下所有人瞬間噤了聲,齊齊望向殿門。
可那啼哭轉瞬即止。
再無聲息。
片刻後,溫實初疲憊沉重的聲音緩緩傳出,落得滿院冰涼:“稟各位小主……甄小主誕下一位阿哥,只是胎中受創過重,落地啼哭數聲,己經薨逝了。”
一語落定,滿院寂然。
殿內。
甄嬛靜靜躺在床榻上,渾身冷汗浸透,面色慘白如死。
她拼盡殘軀血淚生下的孩子,終究還是去了。
哪怕她小心翼翼,躲過明毒暗害、避開層層陰私,最終栽在皇后一場光明正大的意外裡。
她眼底空洞一片,所有精氣神盡數被抽空,一行清淚無聲滾落,浸溼枕衾。
她不哭不鬧,只極輕地、極啞地哽咽了一聲。
那一聲哭,不是鬧給誰聽,是哭自己痴心錯付,步步白費,這世間公道全無,她腹中孩兒來得匆匆、去得悽苦,連一日安穩人世都未曾見過。
皇上踏入庭院時,晨光灰白,滿目蕭瑟。
他聽完溫實初回稟,腳步猛地一頓,心口沉沉發堵,快步入內。
一眼看見榻上形銷骨立、死氣沉沉的甄嬛,又看見枕邊那方靜靜疊著的小小襁褓,瞬間喉間酸澀難言。
他轉頭看向立在廊下的西人。
西人西態,無人替甄嬛說一句公道,替她訴半句委屈。
皇上看著榻上的甄嬛,滿心愧疚翻湧而上,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語聲沙啞疲憊:“嬛嬛,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宴席驚變,下人莽撞,累你痛失孩兒,受盡苦楚。你且安心養身子,朕日後……必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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