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聲道:
“從前我以為,真心待人、安分守己,便能落得安穩周全。”
“可皇后用一局乾乾淨淨的意外,教我明白——深宮無安分,唯有制衡可立身。”
“如今皇后穩居中宮,把持六宮,手段老辣無匹。年家兄妹斂鋒蟄伏,看似柔弱,實則根基深固。皇上居中制衡,疑心重重。”
“三方拉扯,亂局漸生。”
她緩緩抬眼,望向漆黑的夜色,眼底再無半分從前的柔軟天真,只剩沉斂蟄伏的冷靜。
“他們鬥得越兇,互相忌憚越深,我的生路,便越寬。”
浣碧看著自家小主沉靜清冷的模樣,低聲問道:“那小主,咱們現下只需靜靜等著便是?”
“是。”
甄嬛淡淡應聲,語氣篤定。
“我如今喪子體弱、無心爭寵、無黨無派,是六宮最無威脅之人。”
“皇后不屑對付我,華妃無暇顧我,皇上不忌憚我。”
“我便藉著這一身孱弱皮囊,好好蟄伏。”
“靜待皇后耐不住寂寞出手,靜待年家沉不住鋒芒外露,靜待龍椅之上那人疑心燎原。”
“待到兩方兩敗俱傷、朝堂失衡之日,便是我走出碎玉軒、清算所有血債之時。”
三日後,朝堂旨意正式下達。
年羹堯接旨謝恩,全程恭謹謙卑,跪拜聽旨,言辭懇切,無半句恃功自矜,無半句委屈辯駁。
接旨之後,他當真閉門謝客,居家休養,不結交朝臣、不干預軍務、不議論時政,日日閒居讀書養花,一派徹底淡出朝堂權爭的閒散姿態。
翊坤宮內,華妃亦是愈發安分。
每日晨昏定省,必去景仁宮向皇后問安,禮數週全,謙卑恭順。
六宮宴席應酬,從不爭先、從不張揚。
遇低位嬪妃,謙和退讓;遇皇后訓導,俯首聽訓。
這般光景,落在六宮眾人眼中,皆是——年家大勢己去,徹底服軟低頭。
唯有皇后端坐景仁宮鳳榻之上,聽完剪秋的回稟,指尖輕輕摩挲著護甲,唇角勾起一抹深沉冷笑。
“蟄伏?”
“年羹堯、年世蘭,兄妹二人倒是好耐性。”
剪秋低聲道:“娘娘,年家如今這般恭順安分,全無破綻可尋,倒是不好下手了。”
皇后緩緩抬眸,眼底精光暗沉,字字老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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