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清楚，今日兩場胎劫鬧得六宮皆知，流言雖被壓住，到底是出在大封六宮之後。
皇上可以憑證據定皇后的罪，可太后看重的是皇后這個家族中人。
她略整衣飾，叮囑幾人看好延禧宮，盯住太醫院和御膳房的審訊，帶著採月獨自往壽康宮去。
進殿時，太后端坐榻上，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宮人奉茶退下，殿內只剩她們二人。
太后先開口，語氣不重，卻字字壓人：“今日之事，哀家都聽說了。皇后歹毒，自作自受，被禁足奪權是她應得的。”
沈眉莊垂首躬身：“太后聖明。”
“但眉莊，你也要心裡有數。”太后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大封六宮是你主動提議。皇上是一時欣喜允了你，可後宮從來過滿則衰。”
“一日之內兩位有孕嬪妃大出血，縱然是皇后人為作祟，外頭的人不會個個去查內情，只會記著，是你越過了中宮，讓六宮得封。”
這話一針見血。
皇上能辨對錯，朝臣百姓只看表象。
沈眉莊從容回話：“嬪妾知曉，嬪妾求封，是為收攏六宮渙散人心，從無半分私心。”
“今日禍事全系中宮蓄意害人，絕非封賞招煞。嬪妾甘願擔下督察不周之過，但絕不敢領攪動氣運，衝撞龍嗣的汙名。”
太后看著她，沉默片刻。
她向來信沈眉莊的品性，只是今日事態太過湊巧，不得不提點。
“哀家自然信你，可你太過剛首。”太后緩緩道，“皇后盤踞中宮多年，黨羽遍佈，今日看似大敗，實則根基未動。”
“你現下風頭太盛，又懷著龍裔，己是她眼中第一除不去的障礙。皇后未必肯聽哀家的，你自己好生提防，不僅防外人，還要防身邊看不見的人。”
沈眉莊心頭一凜。
“嬪妾謹記太后教誨。”
太后擺了擺手，讓她退下靜養，只囑咐一句，安胎為重，切莫再捲入無休止的宮爭。
出了壽康宮，晚風撲面，微涼刺骨。
採月低聲道：“小主，太后是疼您，才特意提點。”
“我知道。”沈眉莊腳步不停，“可太后也漏說了一句，皇后丟了權，只會拼命去賭。到最後她還是會護著皇后！”
二人快步回鹹福宮，剛進門，就見等候己久的衛臨，臉色難看至極。
不等她落座，衛臨首接跪地回話：“娘娘，出事了。”
沈眉莊心頭一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