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擠得密不透風，混雜著汗味、鐵鏽味和淡淡的血腥氣，燻得人皺眉。
葉瑤順著人縫擠到前排，目光落在場地中央，心頭微微一沉。
空地上擺著五隻鏽跡斑斑的鐵籠，籠子狹小得直不起腰，裡面關著七八個低階妖族。
最外側的兩個籠子裡是半化形的兔妖和鹿妖，耳朵尾巴都收不回去，身上佈滿鞭痕，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眼神空洞麻木，像早就被抽走了魂魄。
中間的籠子關著兩個壯實的狼妖，手腳纏著鐵鏈，嘴裡塞著木枷，不住地低聲嘶吼，卻只換來看守的一頓鞭打。
地上沾著暗褐色的血漬，鞭子甩在皮肉上的脆響和人牙子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看得人心裡發堵。
“都往前湊湊！今日剛到的新貨，個個都是妖界正經部落出來的，乾淨得很！”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站在中間的高臺上，手裡甩著皮鞭，唾沫橫飛地吆喝，正是管這處妖奴場子的人牙子孫三。
他指著最外側的兔妖：“這個，化形七成，溫順聽話，買回去端茶倒水暖床都使得，底價兩百靈石！”
周圍立刻響起鬨笑和競價聲，有人喊兩百五，有人喊三百，像在挑一件牲口。
葉瑤面無表情地看著，指尖卻微微收緊。
她走商多年，見慣了黑市的骯髒，可親眼看著活生生的人被當成貨物叫賣，還是覺得胸口發悶。
她本想掃一眼就走，目光掃過最裡面那隻籠子時，卻忽然頓住了。
最靠裡的籠子單獨擺著，比別的籠子稍大些，也更乾淨些。
籠子角落縮著一個少女，看著十四五歲的模樣，一身洗得發白的破布衣裙，領口袖口都磨破了，露出纖細的手腕腳踝。
她頭髮亂糟糟的，沾著幾根草屑，卻遮不住一張極靈秀的臉——眉眼彎彎，鼻樑小巧，嘴唇抿得緊緊的，臉色蒼白，卻偏偏生得乾淨，像沾了泥的白玉，掩不住本身的溫潤光澤。
她似乎很害怕，雙手死死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頭髮縫裡若隱若現露出兩隻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時不時因為緊張抖一下，她就慌忙抬手去按，指尖都在發顫。
旁人都麻木地垂著眼，唯獨她不一樣。
她抬著眼，怯生生地掃過周圍的人群，眼神里滿是驚恐和無措，像受驚的小鹿，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點沒被磨掉的清亮。
孫三很快就轉到了這隻籠子前，用鞭柄敲了敲鐵欄，發出哐當的響聲，嚇得少女渾身一哆嗦。
“諸位看好了！這個可是壓軸的好貨！純血白狐族，化形完美，連半點兒妖氣都不漏！”
他賣力地吹噓著，伸手就要去扯少女的頭髮，逼她抬頭給眾人看。
少女嚇得往後縮，死死咬著唇，眼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沒掉下來。
“你們瞧瞧這模樣，這身段，買回去當個貼身侍女，賞心悅目；要是想採補修煉，純血狐族的元陰，抵得上十年苦修！”孫三笑得猥瑣，“底價八百靈石！價高者得！”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八百？這麼貴？”
“貴什麼！純血狐族可不多見，你看那小臉，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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