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無質的上古兇獸之力悄然溢位,沒有驚天動地的動靜,沒有炸裂的聲光特效,僅僅是一縷極淡的本源氣息,便讓死死籠罩山谷的雙層禁制,悄無聲息裂開一道細如髮絲的隱秘通道。
這條通道極其玄妙,只容小蝸身形穿行,完全避開了所有陣法節點、探查紋路、狼族哨點,不驚動任何煞氣與殺機。
金翎隼瞳孔猛地一縮,徹底失語。
他方才還在心底暗自掂量、嘴硬圓場,感慨雙層禁制無解、不敢貿然出手,生怕動靜太大釀成大禍。
結果小蘿莉輕描淡寫一指,便破開了連他都束手束腳的絕殺大陣。
這一刻,他徹底沒了半點裝逼的心思,默預設清了事實:比起這位深藏不露的檮杌小祖宗,自己這點能耐,確實算不得頂尖。
“可以走啦,縫隙很小,它們發現不了。”小蘿莉拍拍手,一臉輕鬆。
小蝸心領神會,殼身微光一閃,順著那道隱秘的陣道,無聲無息遁入地底,一路向著黑風礦洞的核心深處潛去。
越是深入地底,景象越是悽慘壓抑。
厚重的地底岩層之間,礦道縱橫交錯,昏暗的幽火搖曳不定,將整片礦洞映照得陰森慘淡。
刺骨的煞氣裹挾著濃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鎖鏈拖地的刺耳摩擦聲、妖兵的呵斥怒罵聲、狐族族人壓抑的低泣聲,層層疊疊迴盪在空曠的礦洞之中。
透過小蝸通透的殼壁,四人將眼前的慘狀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落。
無數青丘狐族族人,男女老少盡數被囚,周身被寂月鎖靈禁封禁全部修為,一身精純妖力被死死鎖在丹田之內,半點無法動用。
曾經風姿綽約、風月無雙的青丘兒女,此刻衣衫襤褸、滿身塵土,纖細的身軀拖著沉重的礦鎬,佝僂著脊背,日復一日開鑿陰冷礦石,受盡磋磨。
稍有遲緩懈怠,一旁值守的狼族妖兵便會抬手揮鞭,血色長鞭帶著煞氣狠狠落下,留下一道道猙獰血痕,呵斥與羞辱不絕於耳。
蘇媚兒怔怔看著同族受盡屈辱、生不如死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窒息。
狐耳無力耷拉下來,眼眶瞬間通紅,水霧迅速氤氳了眼眸,死死咬住嘴唇才勉強壓住哽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她的族人,是曾經逍遙自在、與世無爭的青丘同族,如今卻淪為妖族最卑賤的礦奴,在暗無天日的地底,耗盡生機、受盡折磨。
一行人繼續順著礦道深入,抵達整片黑風礦洞的最核心、煞氣最濃郁的陣眼之地。
下一秒,蘇媚兒的身軀驟然僵住。
礦場最高處的巖壁之上,數根粗壯冰冷的玄鐵鎖鏈,狠狠穿透兩道單薄的肩骨,將一道白衣身影懸空鎖死在陣眼正中。
那正是她日思夜念、牽腸掛肚的母親。
曾經溫婉風華、氣韻溫潤的青丘王后,如今面色慘白、容顏憔悴,一身白衣沾滿血汙,原本澄澈溫潤的眼眸黯淡無光,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這片陰煞之中。
地底血陣源源不斷運轉,絲絲縷縷的精血與妖元,正從她體內被強行抽取,匯入漫天血祭紋路,維繫著整座血月大典的根基。
冥冥之中的血脈牽連,讓她隱約感知到了女兒的氣息,單薄的身軀微微震顫,下意識收緊了四肢,強行壓下神魂的悸動。
她不敢動,不敢流露半分異常。
隔著一層安穩的螺殼屏障,蘇媚兒清晰地看著母親強忍痛苦、故作平靜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