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扯著自己那件沾滿幹海帶和黑泥的破棉襖。
又指了指鐵柱露著大腿根的破褲子。
“倆偷渡過來的泥猴子，拿著民國金條去當鋪。”
“掌櫃的前腳笑臉給你倒茶，後腳就從櫃檯底下摸出黑星手槍。”
楚天手指比成手槍的形狀，點在鐵柱的腦門上。
“砰。一槍一個血窟窿，金子歸人家，咱倆屍體沉海，連個水花都冒不出來。”
鐵柱嚇得一縮脖子，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腦門。
“不、不當了！那咱沒港紙，咋弄啟動資金啊？總不能天天上街討飯吧？”
楚天收回手，身子重新站首。
他目光越過擁擠的棚戶區，掃過那些掛著“大押”霓虹燈牌的暗巷。
“得找個這個年代絕對造不出，但看著又不像天外來物的東西。”
楚天手插進冰涼的棉襖內兜，貼著胸口的皮肉。
意念瞬間勾連腦海深處那座龐大的龍淵海港。
精神力在雜貨倉的貨架上飛速掠過。
機械錶不行，瑞士那幫鐘錶匠查得出工藝和來歷。
懷錶太招搖，不符合他們這身逃港難民的皮。
他的意念在一堆塑膠殼子裡停住。
指尖觸碰到一個冰涼、帶著橡膠滯澀摩擦感的物件。
楚天手腕一翻，把那東西從內兜裡拽了出來。
“啪嗒。”
他反手將東西拍在滿是油汙的案板上。
鐵柱像聞著腥味的狗，湊過那顆碩大的腦袋。
他抽動著鼻翼，粗糙的手指頭懸在半空，愣是沒敢往下摸。
案板上靜靜躺著一塊純黑色的塑膠電子錶。
錶帶是廉價的啞光橡膠，沒有牌子，沒有錶盤，更沒有指標。
中間嵌著一塊灰白色的液晶螢幕。
黑色的液晶數字“07:45”，正一秒一秒無聲地跳動著。
在這個滿大街戴著上發條機械錶、連防水都做不利索的六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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