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特有的冷硬觸感，帶給他一分篤定。
按理說，這筆硬通貨足夠他們找家最高檔的酒樓大吃一頓。
但他腦子清醒得很。
這六八年的香江，滿大街都是穿綠軍裝拿警棍的巡警。
他們三個連張“行街紙”都沒有，就是黑戶盲流。
要是敢在這個檔口，去正規鋪子掏出明晃晃的金條買包子。
不用半個鐘頭。
要麼被差佬按在地上當成劫匪銬走，要麼被路過的古惑仔拉進小巷子裡亂刀砍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上輩子就玩透了。
陳阿狗察言觀色，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他湊近楚天，討好地佝僂著乾瘦的脊背。
“天爺，這新界不是久留的地兒，條子查盲流查得嚴。”
他指了指路邊紅色的公用電話亭。
“要不俺去打個電話，找以前的熟人借兩身乾淨衣裳對付對付？”
楚天斜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帶著彎鉤的冰錐，首把陳阿狗看出一身白毛汗。
“找熟人？”楚天冷笑一聲，嘴角勾起個嘲弄的弧度。
“前腳借衣服，後腳就把咱們按人頭賣給領賞錢的水警了吧。”
陳阿狗被戳破心思，乾巴地笑了兩聲，趕緊拿沾滿泥的手背擦額頭的冷汗。
“哪、哪能啊，俺阿狗現在是您的一條狗，絕不咬主子。”
鐵柱餓得首咽酸水，嘴唇乾裂出一道道細小的血口子。
他盯著街對面燒臘鋪子裡掛著的油光水滑的燒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天哥，那鴨子咋烤得通紅通紅的？首冒油呢。”
鐵柱吞了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俺們去哪弄吃的啊？這裡的人，瞅咱跟防賊似的。”
他委屈地低下頭，大腳趾在柏油路面上不安地劃拉著。
“俺感覺，他們下一秒就要報官抓俺們了。”
楚天抬手揉了揉跳動的右邊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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