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經理那身原本筆挺的燕尾服，這會兒由於腰彎得太深，後背勒出了幾道難看的褶子。
他那雙油亮亮的皮鞋在地毯上挪得飛快，半側著身子，一隻手死死抵住那扇沉甸甸的紅木雕花大門。
“楚先生，您慢著點兒，這兒的地毯是上個月剛從波斯運過來的，軟得很，小心絆著腳。”
大衛老臉上堆出來的褶子能夾死蒼蠅，語氣諂媚得快要滴出蜜來，哪還有半點剛才那副鼻孔朝天的死樣。
楚天冷哼一聲，雙手抄在西裝兜裡，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跨進了貴賓室。
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像是踩在一團剛剪下來的羊毛上。
這貴賓室裡的冷氣開得更猛，嗡嗡的運作聲在這死寂的屋裡格外刺耳，激得人皮膚陣陣發緊。
“鐵柱，門口候著，別讓那些沒眼力見的雜魚進來晃悠。”
楚天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嗓音清冷，透著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矜貴。
“得嘞，少爺，俺就在這兒紮根了，誰敢往裡瞅一眼，俺把他眼珠子摳出來當球踢。”
鐵柱悶聲應著，那鐵塔似的身子往門口一橫，墨鏡後的牛眼一瞪，把正要跟進來遞水的陳經理嚇得手一抖，托盤裡的杯子叮噹亂響。
大衛經理趕緊衝陳經理使了個眼色，那眼神狠得像是要吃人，壓低嗓門吼了一句：
“沒規矩的東西！還不快去把我保險櫃裡那盒古巴私藏拿出來？耽誤了楚先生的事，我扒了你的皮！”
大衛轉過頭對著楚天時，那副兇相瞬間變回瞭如沐春風的討好，手心在褲縫上使勁兒搓。
“楚先生，您請上座，這沙發是用義大利最頂級的頭層牛皮做的，您坐坐看合不合心意？”
楚天沒理他，大模大樣地陷進寬大的真皮沙發裡，長腿一勾，翹了個二郎腿。
他伸手在扶手上摩挲了兩下，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眼神里透著股子不加掩飾的嫌棄。
“大衛經理，滙豐號稱香江第一，這沙發的皮子……成色也就那樣，有點兒扎手。”
楚天語氣平淡，卻像是一記耳光抽在大衛臉上。
大衛老臉一僵，額頭上的冷汗蹭地就冒了出來，兩隻手在半空尷尬地抓了抓。
“哎喲，楚先生這眼光，真是神了！確實，這批貨送過來的時候我就覺得成色差了點兒，我明兒就讓人去換了！”
大衛哈著腰，跟在楚天屁股後頭轉，那副奴才相，看得旁邊的陳經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這會兒，陳經理抱著個精緻的木盒子跑回來，大衛一把搶過去，動作利索得像個練家子。
“楚先生，您瞧瞧這個，高希霸的限量版，南洋那邊應該也不多見，我親自為您效勞。”
大衛捏起一隻粗壯的雪茄，拿出一把亮閃閃的雪茄剪，“咔嚓”一聲，脆響在屋裡迴盪。
他畢恭畢敬地遞到楚天嘴邊，另一隻手擋著風，劃燃一根特製的長木火柴。
楚天就著火吸了一口，濃郁的藍煙在昂貴的水晶吊燈下變幻著形狀。
他眯起眼，吐出一個菸圈，又看了看旁邊桌上剛端上來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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