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的第二天,重慶的清晨裹著一層薄薄的晨霧,江風穿過樓宇縫隙,拂過練習室的玻璃窗,留下微涼的水汽。
謝亦辭剛洗漱完畢,手機便輕輕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是運營總監趙哥發來的微信,“謝老師,明天下午兩點,運營部小會議室,策劃交接會。”
他盯著螢幕上“謝老師”這三個字,指尖在螢幕邊緣輕輕摩挲,愣神片刻後,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笑意從眼角漫開,沖淡了連日來籌備策劃、打磨影片的疲憊。
身後的床上,張真源從蓬鬆的被子裡探出頭來,額前的碎髮被枕頭壓得翹起一撮,顯得格外軟嫩,他睜著半夢半醒的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笑什麼?”
“他們叫我謝老師。”謝亦辭轉過身,晃了晃手機,眼底的笑意還未散去。
張真源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清澈的眼眸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把頭重新縮回到被子裡,低沉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幾分慵懶,“你不是嗎?”
謝亦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重新看向手機,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很快,趙哥的第二條訊息又發了過來:“你那個陪了你一個月的筆記本,明天帶過來唄,我們想照著抄一份,把裡面的策劃、引數、技巧都整理出來。”
他快速回了一個“好”,將手機輕輕放在書桌的一角,而後仰面靠在椅背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眼神有些放空。
那個磨舊的筆記本,已經紮紮實實跟了他整整一個月。
封面是普通的黑色硬殼,邊角被反覆摩挲得捲了邊,角落處還沾著幾滴不小心濺上的深藍色墨水,內頁裡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機點陣圖、光線標註、資料報表,每一頁都承載著他這一個月的心血。
從影片策劃的雛形,到拍攝的每一個細節,再到後期剪輯的引數、卡點的幀數,甚至是團隊成員的狀態記錄,全都一筆一劃地記在裡面。
他心裡清楚,明天之後,這個陪伴了他無數個深夜的本子,就再也不會留在他手裡了。
不知何時,張真源已經從床上坐起身,身上裹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安靜地坐在床邊,目光落在謝亦辭略顯放空的臉上,輕聲開口,“捨不得?”
“沒有。”謝亦辭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堅定,“本來就是寫給她們的,是留給運營團隊的東西,交出去才是它該有的歸宿。”
“那你盯著天花板看什麼?”張真源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的溫柔。
謝亦辭沉默了幾秒,喉結輕輕滾動,才緩緩開口,“在想明天怎麼講。他們肯定會問很多細節問題,鏡子影片的轉場、影子影片的布光、個人變裝的差異化,我得提前把答案都理清楚,不能讓他們聽得一頭霧水。”
張真源沒有再繼續追問,只是默默下床,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輕輕放在謝亦辭手邊的桌沿,而後重新坐回床上,低頭繼續看書。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輕響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兩個人一個坐著凝望天花板,一個躺著靜讀文字,安安靜靜,誰也沒有主動說話,卻誰也沒有先起身去睡,彷彿都在默默陪著對方,度過這交接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第二天下午兩點,重慶的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暖融融的光。
謝亦辭準時推開運營部小會議室的門,推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撲面而來。
狹長的會議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五個人:運營總監趙哥、兩位經驗豐富的剪輯師、專職攝像,還有負責文案策劃的小姑娘。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開啟的筆記型電腦、攤開的列印版資料報表,以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有的杯壁上已經留下了半圈唇印,顯然已經等候了片刻。
謝亦辭在會議桌對面的空位上坐下,動作輕柔地將黑色筆記本放在桌面,指尖輕輕按在磨舊的封面上,像是在與這個陪伴了自己一個月的夥伴做最後的告別。
趙哥率先開口,平日裡隨和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認真與鄭重:“亦辭,這一個月的所有影片資料,我們整個團隊反覆看了不下十遍。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們運營團隊做短影片做了一兩年,從來沒做出過這種炸裂的資料,不管是播放量、互動率還是漲粉量,都遠遠超出了預期。
你拍的那個鏡子影片、影子影片,我們團隊反覆拆解、逐幀分析,有些轉場的技巧和卡點的邏輯,我們到現在都沒完全搞懂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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