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順元年五月初五，端午節。
慕容延釗帶著符金玉去符家拜節。
符彥卿在正堂設宴，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符昭序坐在一旁作陪，桌上還擺著幾壺好酒，是符彥卿珍藏多年的黃酒。
酒過三巡，符彥卿放下酒杯，看著慕容延釗。
“慕容，”他開口了，“最近朝堂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慕容延釗點了點頭：“小婿知道。”
“李重進這個人，不簡單。”符彥卿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們家族歷任數朝，手裡又有不少人。更何況，他爹是郭威的妹夫，他是郭威的外甥，有這層關係在，郭威不會輕易動他。”
“小婿明白。”
“你明白什麼？”符彥卿放下酒杯，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你以為李重進只是想跟你爭權奪利？你錯了。他想要的不只是權力，還有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皇位。”
慕容延釗心頭大震。
皇位？
“岳父大人，您的意思是？”
“郭威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符彥卿的聲音不高，但慕容延釗聽得十分清楚，“郭威的兩個兒子都夭折了，現在只有郭榮一個養子。他這些年跟著郭威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在軍中威望很高。郭威走後，皇位一定會傳位給郭榮的。”
他喘了口氣，看著慕容延釗：“但李重進不甘心。他是郭威的外甥，也算是半個郭家人。他覺得，如果郭榮能當皇帝，他為什麼不能？所以他一首在等，等一個機會。”
慕容延釗的腦子飛速轉動。
符彥卿說的這些，他之前也想過，但沒有想得這麼深。熟知歷史，他下意識地認為郭威死後，新君一定是郭榮，但也沒想到，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有人懷著這樣的心思。
他一首以為李重進只是看他不順眼，想跟他爭權奪利，沒想到李重進的目標竟然是皇位。
“岳父大人，”慕容延釗開口問道：“李重進手裡有侍衛親軍，但侍衛親軍不過萬人，能打得過殿前司嗎？”
“所以，他在拉攏張永德。”符彥卿說，“張永德是殿前司都指揮使，手裡有殿前司六營中的三營。如果能拉攏張永德，再加上他自己的侍衛親軍，在這皇城之中，他還真有能力和郭榮抗衡。”
慕容延釗沉默了。
張永德這個人，他現在也瞭解了。
貪財、圓滑、沒有原則。誰給他錢，他就幫誰說話。如果李重進真用重金拉攏張永德，那殿前司就會分裂，到時候汴梁城就會陷入內亂。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郭威駕崩，以郭威在軍中的威望，他不駕崩，李重進就算把廂軍帶到汴梁城，造反成功的機率連一成都沒有。
“岳父大人，”他抬起頭，“小婿該怎麼辦？”
符彥卿盯著他看了片刻，“你不必太過擔心李重進，他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因為郭威還在。郭威雖然身體不好，但只要他還活著，李重進就不敢亂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地盤，不要給李重進任何可乘之機。等到郭威駕崩，郭榮繼位，李重進就蹦躂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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