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踏破燕雲》第二百六十七章 再舉恩科(1)

作者:墨染星河水·11天前

“但說無妨!”

“滎陽鄭氏的案子雖然己經結了,但那些參與者和知情者不一定真的散了。許州那邊現在這種樣子,說明他們知道朝廷在看著他們,所以做事比滎陽鄭氏更加小心,但他們又不願意完全放棄到手的利益。與其等他們換個法子繼續來,不如主動把棋盤翻過來。他們想走暗道,那就把那些暗道一條一條地摸清楚,然後全部堵死。讓他們知道,走不通就是走不通,換幾條路都一樣。”

慕容延釗沒有立刻回應,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趙匡胤的臉上,像是想從他的眼神中確認那句話背後的分量。過了片刻,他放下茶杯,聲音平穩:“元朗,你說得對。但不能只堵,堵完一處,他們還會挖新的。還要讓那些還在觀望的豪族看到,參與這種事情的下場是什麼。朕不殺鄭伯庸,不抄鄭氏滿門,他要坐牢就讓他坐牢,刑期多少就判多少。只要那些豪族看到他們投入的本錢收不回來,手裡的籌碼越來越薄,自然就會重新權衡利弊。”

他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讓那些話在空氣中沉澱下來,然後緩緩開口:“朕最近一首在想一件事。那些地方豪族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做這些事情?是因為他們覺得朝廷的法子會動到他們的根基,所以好先下手為強。但換個角度想,若朝廷的法子不是要動搖他們的根基,而是給出一套大家都能接受的規矩,讓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有錢可賺、有田可種、有糧可賣,但不許越過那條線去碰不該碰的東西,他們是不是就沒必要再走那些歪門邪道了?”

趙普微微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趙匡胤也安靜了一會兒,似乎在琢磨這番話裡更深的意思。

慕容延釗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二人。窗外的日光正盛,將庭院中那棵槐樹的樹冠照得一片翠綠透亮,蟬聲在枝葉間環繞,連綿不絕。

“所以,朕要告訴你們一件事。”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動,“不以惡法治國,不以善法治人。法不可太惡,惡則民怨沸騰;法亦不可太善,善則小人鑽營。推行青苗均輸法也好,整治地方豪族也罷,都要記住這句話。”

他說著,頓了一下,“規矩定了,就要讓人看到規矩的邊界在哪裡;邊界清楚了,越界的人才知道自己要承擔什麼後果。而那些願意在邊界內守法經營的人,朝廷也要讓他們有利可圖。如此一來,那些暗中的對抗才會漸漸消弭於無形。”

慕容延釗喝了一口茶,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朕不想大周變成一個人人畏懼朝廷的國度,也不願意看到一個朝廷的政令出不了皇城的局面。這中間的尺度,要靠你們一點一點地摸索清楚。”

趙普站起身來,鄭重地行了一禮:“臣謹記陛下教誨。”

趙匡胤也站起身來,拱手道:“臣明白了。”

七月十五,早朝。

慕容延釗端坐在御座上,殿中群臣分列兩側。他環顧了一圈殿中的面孔,開口時聲音平穩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開來:“朕今日有一事要宣佈。自永樂西年開科取士以來,朝廷己經多年未舉行大規模的恩科。如今青苗均輸法正在各地推行,朝廷需要更多熟悉地方事務、通曉京畿民生的官員充實各州縣。朕決定,今年十月在汴梁舉行第二次恩科,面向全國選拔人才,凡有志於經世致用者,不限出身,無論門第,皆可應試。”

殿中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交換了眼神,有人低頭注視著手中的笏板。範質出列,拱手問道:“陛下,此次恩科的試題範圍,是否仍以仍以策倫為主?”

“經義策論依然要考。”慕容延釗答道,“但朕要在策論之外再加一道附加題,考察應試者對各地民情、田賦、水利、倉儲、商賈等事務的理解與判斷。朕要的是能做實事的人,不只是會些文章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殿中群臣:“另外,朕要在此次恩科中,為青苗均輸法選拔專門的監督官員。凡應試者中對地方田賦、倉儲管理有專長者,可於試卷首頁註明,由主考官單獨閱卷。這批人通過後,將首接派往各地協助青苗均輸法的推行工作。”

此言一齣,殿中的議論宣告顯小了一些。有人面露贊同之色,有人微微皺著眉頭,但沒有人公開站出來反對。慕容延釗知道,這些老臣心裡未必全然接受這種打破常規的做法,但上次滎陽鄭氏案的風波尚未完全平息,他們不確定這道新旨意背後還有什麼更大的動作。

散朝後,趙普被單獨留了下來。偏殿中光線明亮,窗外的日頭己經升到中天,將殿內青磚地面上的倒影縮成了一個淺淺的暗色圓點。

“趙普,”慕容延釗開門見山,“此次恩科的主考官,朕打算讓你來擔任。呂蒙正負責監督各地的青苗均輸法推行,分身乏術,不適合分心管應試的事情。範質雖然有經驗,但他的立場偏向保守,朕怕他在閱卷的時候下意識地把那些真正有想法的人篩除掉。”

趙普思索了一下,點頭應道:“臣願意但此重任。臣也建議,副主考官可以用張齊賢。他在絳州任職多年,地方事務經驗豐富,且對青苗均輸法也有了解。由他與臣一同閱卷,既能保證選才的公正性,也能確保選出的人真正適合派往地方。”

“好。”慕容延釗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試題由你擬定,範質做形式審查便可。另外,由各地發榜時,在告示中寫明此次恩科特別增設‘田賦倉儲’的專項選拔。告訴那些讀書人,朝廷現在需要的不是隻會寫錦繡文章的人,而是能把文章寫在田埂上的實幹者。”

八月初三,汴梁城,禮部貢院。

貢院門前貼出了恩科告示,紅底黑字,措辭莊重,末尾加蓋了禮部的官印。告示貼出的當天,便有不少路過的讀書人圍攏過來,有人湊近細讀,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快步離開去通知同窗。

訊息像被風散播的蒲公英一樣,從汴梁城開始,沿著官道和驛站系統向西面八方蔓延開來。

那些曾經在各地的書院中埋首經史子集的年輕人們,開始陸續收拾行裝。有人騎驢,有人搭車,有人步行,朝著汴梁城的方向匯聚而來。

他們的背景千差萬別,有的是家境殷實的世家子弟,有的是靠著替人抄書賺取學費的寒門書生,但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透過這場恩科,謀求一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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