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白一在那雙嘴唇落下來之前偏了一下頭。
那一下偏得很快,幾乎沒有幅度,但足以讓那個吻落空。
男孩的嘴唇擦過他下巴的弧線,像一隻撲空了蝴蝶的貓,尷尬地在他肩窩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縮了回去。
包間裡的音樂還在繼續,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而綿密,像一個沒睡醒的人在哼歌,旁邊有人在小聲說話,有人在倒酒,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發生了什麼,或者說注意到了也假裝沒注意,因為在這種場合,被溫白一拒絕和被溫白一接受一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溫白一笑了,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做了什麼可愛的蠢事之後發出的那種帶著包容的輕笑。
他伸手拍了拍男孩的頭頂,手指穿過那層銀灰色的髮絲,指尖在頭皮上輕輕蹭了兩下,然後收回來,端起茶几上那杯淺金色的雞尾酒抿了一口。
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愉悅,“錢倒是可以給你,吻不行,哥哥還是個純情大男孩呢。”
銀灰色頭髮的男孩愣了一下,有些無奈和好笑,他靠在沙發上端起自己的酒杯朝溫白一舉了一下,“溫少每次都說這種話,什麼時候來真的啊?”溫白一歪著頭看著他,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林炎坐在對面,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在眼裡,酒杯舉到嘴邊又放下來,臉上寫滿了“我真服了”四個大字。
“您和純情沾邊嗎?”語速不快,但每個字的咬字都很重,像是為了讓溫白一聽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你溫白一要是純情,那在座的所有人都是處男處女。”
包間裡有人笑出了聲,溫白一倒是一點都不在意,他靠在沙發扶手上,把那條銀色的鏈子在手指上繞了兩圈又鬆開,鬆開又繞上,像是在玩一個永遠玩不膩的小玩具。
“哎這年頭朋友之間都沒信任了,感覺一下子被全世界誤解了。”
林炎有些不耐煩了:“你今天沒吃藥啊?發熱期腦子騷壞了吧。”
“完美的人總是不被理解。”
“神經病。“
第8章 陪睡
這頓酒喝到了後半夜。
包間裡的音樂早就關了,茶几上橫七豎八地倒著空酒瓶,果盤裡的水果被戳得亂七八糟,銀灰色頭髮的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顆沒吃完的葡萄。
林炎把最後一口威士忌喝完,看了眼歪在沙發上的溫白一,頭髮散了一臉,外套不知道扔到了哪裡,只剩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面沾著不知道是酒還是果汁的黏膩痕跡。
林炎拍了拍他的臉。“祖宗,醒醒,上樓睡。”
溫白一含糊地嗯了一聲,眼皮抬了一下,又合上了,嘴裡嘟囔了一句誰都聽不清的話,大概是在罵人,因為那個音調聽起來就不像好話。
林炎翻了個白眼,彎腰把他從沙發上撈起來,溫白一整個人軟得像沒有骨頭一樣掛在他肩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帶著一股濃烈的酒氣和柑橘味的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說不上難聞但絕對不算好受。
旁邊一個還沒走的兄弟過來搭了把手,兩個人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了包間,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會所的二樓是客房,林炎從溫白一褲兜裡摸出房卡刷開了最近的一間,把人往床上一扔,溫白一砸在床墊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悶悶的哼聲,四肢攤開,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溫白一褲兜裡的手機震了。
嗡嗡嗡——停了,又嗡嗡嗡——又停了,不死心似的震了第三回。
林炎彎腰從他口袋裡把手機抽出來,螢幕亮著,來電顯示寫著“保鏢”。
林炎挑了挑眉,他接了電話,沒說話,等著對面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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