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想壽終正寢【完結+番外】》第15頁 走(2)

一滴粘稠的血水從頭頂的鐘乳石上砸落，在死寂的甬道里被無限放大。

甬道終於到了盡頭。

當墨巧手中的冷光靈燈照亮前方空間的剎那，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見多識廣的裴仙尊，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個被強行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

溶洞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鮮血刻畫著一個極其龐大、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陣法。陣法的紋路如同人類的血管，正隨著某種詭異的韻律一張一縮，貪婪地汲取著幽都地底殘存的靈氣。乍一看，這個詭異奇特而又精密的法陣，似乎不屬於現存的任何修真體系，倒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獻祭禁術。

而在那片血色陣法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由森森白骨雕刻而成的巨大天秤。

眾人齊聲驚呼道：“因果天秤！”

“可是因果天秤三百年前不是隨著魏老魔的隕落，也一併消失了嗎？”

“不，那不是因果天秤。”一直沉默的裴映瀾開口了。

墨長老疑問道：“那這個東西是什麼？“

‘‘仿製品’’話音剛落，在場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因果天秤是天道衍生的產物，本來無形，但三百年前，修真界高層為了打破天地桎梏“強行飛昇”，不惜抽乾九州靈脈，造下滔天殺孽，導致世間的因果嚴重失衡，滅世黑潮降臨。因果天秤這才顯現於人間。

是魏風辭，將全天下的罪業吸納入體，最後死在裴映瀾劍下，才以命填平了那筆龐大的“因果債務”。

而現在，這群陰溝裡的老鼠，竟然造了一個偽劣的仿製品，企圖再次竊取天機！

但這還不是最讓眾人心驚的。在那座白骨天秤向下傾斜的一端，靜靜地放置著一堆晶瑩剔透、宛如玉石般的骨骼骷髏。很明顯地可以辨認出有一個頭顱，幾根較長的應該是肋骨，還有一對長一對短的是腿骨，零碎的指骨......

無數根細若遊絲的紅線從陣法四周蔓延而出，死死地纏繞在那堆骨頭上。每一次紅線的閃爍，那骨頭上便會溢位一絲極其精純、卻又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黑色魔氣，順著陣法源源不斷地輸送向未知的遠方。

“那是……魔氣？！”齊不言瞳孔驟縮，“難道是三百年前那個大魔頭的遺骨？！”

震驚，茫然，憤怒，所有的情緒混在一起，魏風辭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軟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媽的……老子當年為了天下蒼生連命都不要了，現在居然被人挖了墳，拿骨頭當抽水機用？！”他在猶豫要不要直接把這裡炸了，然後把幕後黑手揪出來，看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跟本座開這樣的玩笑，我不把他放進油鍋裡炸成油餅餵狗，我就不叫魏風辭！！！

然後他就看到了裴映瀾的背影，裴映瀾靜靜地佇立在血陣邊緣。可就在那一瞬間，整個地下溶洞的溫度驟降至絕對的冰點。空氣中瀰漫的血霧被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瞬間凍結，化作無數細碎的紅冰，簌簌墜落。

他看著那堆被紅線死死纏繞、被當成陣眼肆意榨取的骨頭。那是他找了三百年、唸了三百年、連在夢裡都不敢用力觸碰的人。如今，卻被這群螻蟻釘在恥辱柱上，抽筋剝骨。

“錚——！！！”一聲淒厲至極的劍鳴撕裂了死寂。‘’悲回風”出鞘，劍身倒映著裴映瀾那雙不知何時已經爬滿猩紅血絲的眼眸。

沒有捏訣，沒有起手式。裴映瀾只是極其緩慢地、雙手握住了劍柄，然後對著那座白骨天秤，毫無保留地揮出了一劍。

“太清無相——斬！”

這一劍，沒有往日里太上仙尊的清冷與悲憫，只有純粹的、毀天滅地的暴戾！

“轟隆隆——！！！”

刺目的極光瞬間吞沒了整個地下溶洞。白骨天秤在接觸到劍氣的剎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炸裂成漫天齏粉！

然而，就在天秤碎裂的瞬間，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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