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裴映瀾沒有理會兩人的“眉眼傳情”,轉身步入悽風冷雨中。
這個季節的雨水都是刺骨的陰溼寒冷。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夾雜著灰塵和腐臭氣味的泥水。街邊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像極了如今搖搖欲墜的修真界。
魏風辭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亦步亦趨地跟在裴映瀾身後。他看著前方那個撐著一把素面油紙傘、衣袂飄飄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裴聽雪啊裴聽雪,你這又是何苦?”魏風辭在心裡暗歎。
他當年之所以選擇那樣做,就是看透了這修真界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本質。上層宗門壟斷資源,底層散修命如草芥。他以魔尊之名掀起反叛,最終又以自己的死,換來了一個表面上的太平盛世。
他以為裴映瀾會懂他的良苦用心,會繼續做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去維護這來之不易的秩序。
可他不知道,與他相比,裴映瀾根本不在乎什麼天下蒼生。這三百年來,裴映瀾就像一臺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他給自己設定了最後期限,時機一到,也要去追隨魏風辭了。
……
半個時辰後。
浮屠場的廢墟已經被劍宗弟子清理出了一條通道。墨巧長老帶著幾個天工峰的弟子,正圍著一扇隱藏在黑暗中的巨大鐵門進行破陣。
“仙尊,這門上的陣法很古怪。”墨巧推了推眼鏡,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上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這不是修真界現存的任何一種陣法,倒像是……某種古老的‘血祭’封印。”
裴映瀾走上前,看著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惡鬼圖案,隱隱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你能解嗎?”裴映瀾問。
“需要時間。”墨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至少需要三個時辰來推演。”
“太慢了。”
裴映瀾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後,他緩緩拔出了“悲回風”。
“師叔!不可強攻啊!會塌的!”墨巧嚇得魂飛魄散。
裴映瀾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看向縮在後面的魏風辭。
“退後”
第16章 業火焚心
幽都的地下,沒有風,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與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順著浮屠場廢墟那道被劍氣強行撕裂的暗門往下走,甬道兩壁的青石板逐漸被某種暗紅色的、彷彿還在微微蠕動的血肉泥沼所取代。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腐爛的內臟。
走在最前面的,是提著一盞冷光靈燈的墨巧。這位天工峰的首席技術官此刻正緊張得牙齒打顫,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瘋狂閃爍著紅光的陣盤。”
“太、太上仙尊……”墨巧嚥了口唾沫,聲音在空曠的甬道里迴盪,帶著明顯的哭腔,“這裡的道場……不對,是靈氣場,完全紊亂了。
“閉嘴,專心探路。”跟在墨巧身側的齊不言冷冷地打斷了他。這位平日裡總是為了宗門財務報表愁眉苦臉的劍宗大管家,此刻卻展現出了極其強悍的劍修素養。他單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將墨巧擋在內側,替他擋去了甬道深處吹來的陰寒煞氣。
墨巧瑟縮了一下,看了看齊不言寬闊的後背,原本狂跳的心臟莫名安定了幾分,小聲嘟囔了一句:“哦……那你掩護我啊,我這身裝備很貴的,弄壞了宗門可不給報銷。”
齊不言沒說話,只是握劍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被齊不言推在中間的柳折骨坐在輪椅上,冷笑了一聲:“這底下的東西,怕是能把你們倆的骨頭渣子都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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