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若親手弒人,便是違背了天道最根本的“庇護”法則。屆時,不僅會遭到天道的恐怖反噬,更會徹底失去所有信仰的根基,輕則被貶為凡人,在永恆的輪迴中重複一遍又一遍。
重則被當場抹殺,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
這哪裡是去殺人?這分明是去送死!是去當那個同歸於盡的犧牲品!
誰想死?
誰都不想死。
他們是神啊!他們擁有無盡的壽命,擁有絕世的容顏。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地享受萬古長青,怎麼可能願意為了別人,去犧牲自己那寶貴的生命?
“怎麼?都不說話了?”
“南明帝君,你平日裡不是最嫉惡如仇嗎?不如,你去?”帝尊點名道。
被點名的南明帝君渾身一哆嗦,渾身血液驟冷,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帝……帝尊明鑑。小神掌管南方離火,若小神隕落,南方必將大亂,生靈塗炭啊!況且……況且小神的仙侶,昨日剛剛診出懷了靈珠,小神……小神實在舍不下她啊!”
說著,這位堂堂帝君,竟然在大殿之上,紅著眼眶抹起了眼淚。亦不知真假。
“那西白星君呢?”帝尊又看向另一人。
“帝尊!小神前些日子修煉出了岔子,神魂不穩,若是強行下界,怕是還沒碰到裴映瀾,自己就先潰散了啊!”
一時間,整個太虛主殿變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菜市場,紛紛嚷嚷,討價還價。
即便是神仙,為了活命,也會撕下了那層偽裝。他們互相推諉,互相指責。有人搬出了天下蒼生,有人搬出了兒女情長,有人甚至開始翻舊賬,指責別人當年享受的香火比自己多,理應去送死。
人性中最自私、最醜陋、最貪婪的一面,在這群神明的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怕死。他們比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更怕死。因為他們擁有的太多,所以更加捨不得放下。
帝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厭惡。
“夠了!”帝尊怒喝一聲,打斷了這場鬧劇。
他知道,指望這群人主動站出來是不可能了。但裴映瀾必須死,否則大家都要一起完蛋。
“既然都不願意去,那便聽天由命吧。”帝尊緩緩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個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紫金籤筒。籤筒裡,插著數百根由神骨打磨而成的金籤。
“這籤筒裡,有一根‘死籤’。”帝尊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宣判一場最殘酷的死刑,“抽中死籤者,立刻下界,誅殺裴映瀾。若敢抗旨,本尊現在就讓他灰飛煙滅!”
大殿內,所有的神仙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抓鬮。這群自詡為掌控天地命運、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頭,竟然只能用凡間賭徒最粗俗、最無奈的方式,來決定自己的命運。
但沒有人敢反駁。在帝尊的威壓下,諸神排成了一列,像是一群等待行刑的囚犯,戰戰兢兢地走向那個紫金籤筒。
終於,輪到了掌管文運的文曲星君。
他是一個極其俊秀、溫文爾雅的青年。平日裡最喜歡在星河畔吟詩作對,悲春傷秋。
他顫抖著伸出手,從籤筒裡抽出了一根金籤。
當他看清籤底那個猩紅的“死”字時。文曲星君那張俊秀的臉,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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