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迦樓手裡捏著的魚乾掉了。那隻黑黃色的流浪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恐怖的氣息,尖叫一聲,刺溜一下鑽進了破木桶深處。
迦樓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一尊被歲月風化的石雕。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裡,先是浮現出一抹極其荒謬的嘲弄,接著是不可思議的震顫,最後……演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恐懼。
“淵客……你知不知道,拿這種事開玩笑,老子會親手把你的水神骨給砸碎?”迦樓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字字句句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逼出來的。
“我沒開玩笑!!”
淵客咆哮著,眼淚奪眶而出:“魏風辭,我,還有蒼梧,我們三個剛從埋骨川殺回來!我們親眼看見的!逢斬在那埋骨川地核最深處,用本命靈羽之弦把自己的神骨和靈識生生綁在一起,在那鬼地方被困了一萬年!他回不來!他走不掉!他快死了!你懂不懂?他快死了!!”
“轟——!!”
天空中的陰雲在這一瞬間被一道無形的萬丈怒火生生衝散!
迦樓身形劇烈地晃盪了一下,他猛地扣住淵客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水神的身體捏爆。他眼睛通紅,滿臉不可置信地反覆確認著:“逢斬?你是說逢斬?他沒死?他真的沒死?!他活著?!”
“活著!他還活著!”淵客拼命地點頭。
在得到那確定答覆的千分之一秒內,迦樓臉上的悲痛與茫然瞬間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魔、足以撼動諸天萬界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死鬼!你特麼果然沒死!”
迦樓仰天狂笑,狂喜的笑聲裡裹挾著無盡的委屈與怒火,震得整條巷子的青瓦啪啪作響。他一把推開淵客,根本不聽淵客後面關於“時日無多、前方兇險”的勸阻。
收拾武器?根本不需要!
“嗡——”
虛空中傳出一聲蒼涼的太古鳴響。一道通體漆黑、沾滿萬年前風乾神血的巨斧憑空破裂虛空落入他掌心!戰神鎧甲瞬間附體!
“迦樓!你等會兒!帝尊他們說要從長計議——”淵客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扯著嗓子大喊。
“議個屁!老子現在就去把他給扛回來!天道敢攔,老子連天道一起砸了!”
“你這人怎麼還是老樣子!” 淵客急得跳腳,追在後面喊,“魏風辭那法子還沒驗證!靈羽絃斷了之後能不能扛住混沌侵蝕,都沒個準數!你去了能幹嘛?”
迦樓的腳步頓住一瞬。他回頭看了一眼淵客,聲線低了些,卻字字篤定:
“能陪著他。”
轟的一聲,一道赤紅色的炫目極光拔地而起,強行撞碎了雲逐澤的空間禁制,帶著斬斷一切的殺伐之氣,狂暴地刺向極北埋骨川!
淵客嘆了一口氣,心裡嘀咕道:一萬年了,還是這副說走就走的急脾氣。
同一時間,裴映瀾居所的偏院早已支起了藥爐,熱鬧得像集市。
柳折骨已不再需要輪椅了,但此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他身前攤著泛黃的藥方,指尖點著 “無垢洗骨花” 五個字,語氣帶著點不可思議:“你們真把這玩意兒從埋骨川挖出來了?我當它只是上古傳說裡的東西。”
“挖是挖出來了,差點把命搭上。” 魏風辭靠在廊下的軟椅上,身上裹著厚毯子,臉色依舊蒼白,嘴上卻不閒著,“柳神醫,這藥可得煉好點,我們家仙尊的骨頭,全靠你了。”
裴映瀾坐在他旁邊,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外面這麼冷,你偏要出來盯著。”
嘴上埋怨,手卻很自然地給他掖了掖毯子角,把露出來的手腕塞回了暖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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