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書生娶個不通詩書的女子,都要嫌棄她不識字,不讀書,親自教她讀書。
而陳秉能考上狀元,文采飛揚,卻從來沒有逼他讀過書,這是一種縱容,又何嘗不是一種不在意。
不在意他是否讀書,不在意他是否穿得華麗漂亮,不在意他是否早起練武……
很多的不在意堆積在一起,成了心底最深處的難過。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樣子讓對方喜歡,也不知道自己的什麼樣變化,不得對方喜歡。
初見時候,他騎在馬上,盛氣凌人,過了這麼些年,姜漓越來越發現他就是個普通的小哥兒,他喜歡自己夫君,渴望依偎在對方的懷裡,渴望對著他撒嬌,渴望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姜漓時常不敢照鏡子,因為他與曾經的自己判若兩人。
過去他戴著抹額,所有人都當他是個男人;而現在就算他遮住眉心的孕痣,也不會有人將他錯認成男子,他的眼角眉梢縈繞著一種動人的韻味,是承歡久了後染上的。
“夫君,你愛我嗎?”姜漓鴕鳥一般的,藏著自己的臉。
“成婚快七年,你才開始糾結這個問題?是不是晚了點?”陳秉反思自己談的戀愛,像是一種普通人戀愛的倒退版,普通的戀人,不是應該在談戀愛最初感情最濃的時候,才天天追問彼此愛不愛。
噗——普通人結婚七年,是那種互相放屁都不在意的熟稔,早就該走進七年之癢,相看兩厭。
“不愛你,為何與你成婚?”
姜漓環住他的脖頸:“你不是被賣進我家的嗎?”
陳秉:“可我確定自己是一見鍾情。”
“漓兒,我比你以為的更愛你。”
姜漓:“可我現在跟最初的模樣不一樣,你還喜歡我嗎?”
“什麼樣不都是你嗎?”陳秉低頭吻他的額心,“再說把你養成現在這樣,難道我不該負九成的責任?”
姜漓低著頭道:“你從來都不教我讀書……”
陳秉:“你看的話本恐怕比我的書還多。”
“我也想向你看齊,可我又看不懂那些古籍,只能看話本。”
陳秉摸摸他的腦袋:“足夠了,會認字就夠了,不是每個人天生都適合讀書,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情。”
姜漓怨念道:“……你偏不教我讀書。”
陳秉:“乖,漓兒,夫君教你挖煤當煤老闆。”
姜漓更加幽怨:“你現在連‘漓哥哥’都不叫了,以下犯上。”
“敏感期的小哥兒招惹不起。”陳秉捏著他的臉,“你現在是槓上開花,說什麼你都要槓幾句,冷靜冷靜。”
“如果你非得要學讀書,也行,我先教你《周易》,咱們每天算一卦,來解卦象。”
姜漓後脖子一緊,感到一個頭兩個大,連忙背過身去,“……我聽不見。”
“不學了?果然是胡攪蠻纏。”
姜漓“嗯”一聲,轉過身來,誠實道:“我就是胡攪蠻纏,我要你句句都哄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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