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私的讓耶律齊拋家舍業,跟隨自己繼續守護襄陽?
還是她跟隨耶律齊拋棄父母一起去大漠?
郭芙又能說些什麼呢?
讓耶律齊拋下血海家仇、捨棄家族基業、辜負漠北族人的期盼,再度和她守在襄陽這座圍城裡。
讓他繼續做郭家的女婿,做襄陽的附庸,做永遠活在旁人光環下、隱忍退讓的外人。
郭芙心頭猛地一疼,她如何忍心?
這些年耶律齊為她退讓、為家族隱忍、為情義犧牲,己經夠多了。
她不能再這般自私,困住他唯一的出路,毀了他餘生所有的前程。
可若是她放下所有牽絆,轉身追隨他去往漠北呢?
拋下生她養她的父母,拋下鎮守半生的襄陽,拋下郭家世代守護的家國大義、滿城百姓的安寧。
自小長在襄陽城頭,聽著金戈鐵馬長大的郭芙,骨子裡刻著郭家的忠勇與擔當。
父母為國為民,鞠躬盡瘁,這座城池、這片山河,是郭芙從小到大的根。
身為郭家的孩子,郭芙做不到拋棄雙親、背棄家國,放下所有責,遠赴陌生的漠北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從此遠離故土,奔赴敵營,徹底背離自己的初心。
一邊是她虧欠良多、想要彌補的夫君,是耶律齊唯一的生路與歸途。
一邊是她血脈相連的父母,是畢生堅守的家國,是她全部的根與信仰。
追,是誤他一生,自私捆綁。
隨,是背家棄國,愧對血脈。
進退兩難,左右皆是絕境。
這一刻郭芙終於徹底懂了,昨夜耶律齊那般平靜決絕,卻目露瘋狂的神色。
還有今天早上悄然而去的緣由。
不是無情,不是薄倖。
是他早己看透了這無解的死局。
他與她,從始至終,家國相悖,前路殊途!
風過無聲,葉落寂寂。滿腔衝動盡數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無力與酸澀,沉沉壓在心底,郭芙紅了眼眶,卻半步也動彈不得。
說到底,兩人是同一種人,家人總是比自身重要。
郭芙怔怔立在庭院中央,午後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身上,渾身卻冰冷一片,郭芙指尖微微發僵,心底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
小紅馬就在馬廄,官道遙遙無阻,可她終究,不敢追,也不能追。
在這一時刻,郭芙覺得自己好像長大了,她的心裡開始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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