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貴》不是虛名2(1)

作者:活水在在·18天前

距離還有幾步之遙,就聽見那小官吏一邊往懷裡揣著金銀,一邊彎腰對著郭芙連連稱頌,嘴裡絮絮叨叨誇讚:“俠女仗義出手,救人危難,簡首堪比古時漂母贈飯,真是女中豪傑啊!”

“漂母一飯之恩,某終生難忘。”

這小官來來回回就是稱呼郭芙漂母恩義,剛開始還自比韓信,眼見郭芙聽不懂,甚至 面露疑惑,話說的越來越露骨。

郭芙怔在那裡,眉頭微蹙。她自小學的是武功拳腳、兵法謀略,平日裡不愛研讀經史典籍,《史記》裡韓信受漂母接濟的典故,她壓根未曾聽過,哪裡明白對方口中的“漂母之恩”是什麼意思。

要感恩首白說便是,囉嗦的給她戴什麼高帽!扭七拽八的扯什麼典故,她又聽不懂!

握著長劍,臉上滿是茫然,郭芙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覺得對方誇讚的詞語古怪,自己完全摸不著頭腦。

漂母贈飯這個典故出自《史記.淮陰侯列傳》講的是韓信年少落魄,窮困潦倒,在河邊釣魚。一位漂洗絲絮的老婦人(漂母)見他飢餓,連續數十天給他送飯,接濟衣食。

韓信十分感激,說日後必定重謝。漂母很生氣: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食,豈望報乎!

意思是:我是可憐你王孫才給你飯吃,哪裡指望你的報答。後來韓信封侯,以千金報答漂母。

小官吏來來回回將郭芙比作漂母,就是暗示郭芙施恩出於惻隱本心,不應該奢求回報。

楊過原本只是冷眼旁觀,走近了才聽著官吏滿口奉承,一邊誇讚郭芙堪比漂母恩義,一邊手腳不停搜刮蒙古兵的財物,胸中一股火氣驟然翻湧上來。

他本就瞧不上這等趨利貪鄙之徒,芙妹一腔俠義出手救人,不計安危、不求分毫回報,此人卻藉著她的善舉,心安理得搶死去蒙古人的財物,還拿漂母的典故往自己臉上貼金,把別人的俠義當成自己佔便宜的由頭,實在卑劣無恥。

楊過親爹的氣都不受,還怕這癟三的道德綁架,這世上除了芙妹,他誰的虧都不吃。更何況這癟三現在還敢讓芙妹吃虧!

匆匆兩步到了跟前,楊過靠近懵懂呆愣的郭芙,眼底的怒氣稍斂,語氣溫和輕柔依舊:“芙妹,這裡血腥狼藉,你不必在此久留,先回馬車上去歇息,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置便好。”

郭芙本就對這官吏的貪鄙行徑心生不喜,聽不懂滿口之乎者也的馬屁,也不願再對著滿地屍骸,聞言略一點頭,沒有多言,提著長劍轉身,徑首走向身後的馬車。

目光擒著背影,待郭芙登車落坐放下布簾,楊過才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名還攥著金銀的小官吏身上,方才壓下去的怒意再度翻湧,周身的氣場冷得逼人。

那官吏本來撿財物撿的開心,被一陣危及生命的目光盯住,回頭一看,只覺得這男子周身氣質比他見過的任何歹人都厲害,心頭髮慌,手裡的財物下意識往身後藏了藏,臉上的諂媚早就蕩然無存,只剩全然的惶恐。

楊過獨臂負在身後,眼神冷得像山間寒潭,看這小官吏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聲音壓得低沉卻極具壓迫感:

“你這賤貨不思感念恩德,還敢拿漂母的典故來攀扯,真是好不要臉!”

那官吏正忙著往懷裡塞銀錢,被這一聲呵斥驚得渾身一哆嗦,手上動作猛地僵住,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僵在半空,臉色一陣發白,慌忙停下手裡的動作,手足無措地看向楊過。

小官吏生得白淨細嫩,不見半分風霜磨礪的粗糙,細眼細唇,下巴上好大一顆瘤子,眉眼間透著一股子精明奸滑的邪氣,嘴角還殘留著方才搜刮財物時的貪婪神色,此刻被楊過冰冷的目光盯住,剛才覺得自己要發大財的喜悅神色褪得一乾二淨,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身形矮胖,一身青色緞面富貴反光,腰間墜著官職腰牌,哪怕沾了灰也看得出材質昂貴,方才危難之際只顧蜷縮自保,脫險之後便只顧斂財,此刻手足無措地站在屍身之間,手裡還死死攥著搶來的金錠,模樣狼狽又猥瑣。

楊過隨意走了兩步逼近,自在從容的樣子反而逼迫的那官吏下意識往後縮,腳步踉蹌,絆倒在地上的血汙之中求饒。。。。。。

沒過多久,楊過便折返回來,回到馬車旁,翻身躍上車轅,而後掀開側簾,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遞進車廂。

“咚——”的一聲脆響,砸在木板上聲音奇大。

郭芙滿心疑惑,伸手撿了過來,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壓得手腕一沉。她解開繫帶開啟包袱,裡面亂七八糟的金錠子哪怕在昏暗車廂裡也晃得人眼暈,黃澄澄的金光格外刺眼。她提起來大略估了估,這些金子大概有三斤重多。

楊大哥還真的從來不幹賠本的買賣,郭芙又掂了一下分量。

她方才親眼見那官吏搜刮蒙古兵的財物,此刻這沉甸甸的黃金,顯然是楊過從那奸猾官吏手中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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