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大爺顯然等得不耐煩了,或者說覺得這種“客套”純屬多餘。
他不由分說的一伸手,直接從景元光手裡把電話奪了過去,動作不算粗魯,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山裡人特有的直率勁兒。
他把那部智慧手機湊到自已耳邊,大概是不太習慣這種輕薄觸屏機的握感,手指還小心避開了螢幕。
然後對著話筒,用洪亮的帶著明顯方言味道的嗓門喊道:“喂!二小!”
“是我,你大爺!”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疑惑的反問。
老大爺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什麼?”
“你是我大爺?”
“狗日的劉狗蛋,我看你是皮又癢癢了,欠收拾了是吧?”
“連你大爺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不知道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老大爺臉上的怒容稍霽,但還是沒好氣的催促:“聽出來了就別跟老子磨嘰!”
“趕緊的,帶上你吃飯的傢伙事兒,到老道爺山腳下這邊來!”
“有輛外地來的小轎車趴窩了,動彈不了!”
“對,就現在,麻溜的!”
聽著老大爺這通毫不客氣、充滿了鄉土氣息的對話,圍在一旁的蘇木、張建軍、徐少濤和景元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才修車不成的尷尬和暮色帶來的焦慮,似乎被這通直來直去的電話沖淡了不少,空氣裡多了幾分生動的人間煙火氣。
“行了,妥了!”
老大爺把手機遞還給景元光,動作乾脆利落。
“等個十來分鐘,那小子立馬就到,他摩托車快得很。”
景元光連忙雙手接過手機,連聲道謝:“哎,謝謝您了,大爺,真是太麻煩您了!”
趁著等待的間隙,蘇木的目光落在了老大爺腳邊那個半舊的麻袋上。
藉著黃昏最後的光線,可以看到麻袋口露出一些踩扁的塑膠瓶和揉皺的包裝紙。
他心中好奇,便開口問道:“大爺,這天都快黑透了,您這麼晚了還到山腳這邊來,是有什麼事嗎?”
老大爺順著蘇木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自已的麻袋。
然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路邊、草叢裡散落的幾個空飲料瓶和一些食品包裝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沒啥大事,就是過來給老道爺這山腳下拾掇拾掇。”
“你們這些從城裡來上山的人啊,好多都沒啥素質,欣賞完風景,求完了籤,喝完的瓶子、吃完的零食袋子,隨手就丟。”
“這山是大家的山,也是老道爺清修的地方,弄得髒兮兮的像什麼話?”
“老道爺年紀大了,腿腳雖然還行,以前都是他時不時自已下山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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