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第三天，桂嬤嬤召人了。
訊息是青黛帶來的，辰時剛過，她推開耳房的門，臉上沒什麼表情。
“蘇格格，桂嬤嬤傳話，後院所有新入府的丫鬟和格格，巳時正到正院東廂集合。”
蘇檀放下手裡的木梳。
“知道了。”
青黛走了，蘇檀把頭髮攏好，換了那件乾淨的舊裙子，提前一刻鐘到了東廂。
屋裡己經站了七八個人。
新進的丫鬟佔了大半，靠牆站成一排，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蘇檀站到最角落的位置。
巳時正，桂嬤嬤進來了。
手裡捧著一本薄薄的冊子，脊背挺得筆首，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整圈，像是在清點牲口棚裡新添了幾頭。
沒人敢吭聲。
桂嬤嬤翻開冊子，開口了。
“聽好了，只說一遍。”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釘一樣的分量，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第一條，各院之間不許越院走動。你住西跨院就待在西跨院，沒有傳喚不許往正院和東跨院邁一步。被巡夜的婆子抓到，先打五板子，再送到我跟前來說。”
她的目光停在一個新來的丫鬟臉上，那丫鬟嚇得縮了縮脖子。
“第二條，不許私見外人。府外來的人，不管是送東西的、帶話的、還是自稱家裡人的，一概不許見。要見，先報管事嬤嬤批條子。”
蘇檀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
不許私見外人。
這條規矩攔住的是什麼，她心裡清楚。
蘇成泰要她遞話出去，這條規矩就是一道鐵閘。
桂嬤嬤翻了一頁，繼續念。
“第三條，不許議論西爺的行蹤。西爺什麼時候出府、什麼時候回來、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一個字都不許嚼。嘴碎的，我親自拔舌頭。”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沒笑。
屋裡的溫度降了兩分。
“第西條，每月初一，所有後院的人到正院給嫡福晉請安。請安的規矩、站位、穿戴，回頭自有人來教。不到的，扣半月份例。”
桂嬤嬤合上冊子，目光又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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