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了，日頭白晃晃地掛在頭頂。
蘇檀和翠微跟著桂嬤嬤，在西貝勒府的側門前站定。
側門不大，兩扇黑漆木門，門環是銅的，磨得發亮。門檻高出地面半尺，青石條鋪的，邊角被踩出了圓潤的弧度。
一個穿藕荷色比甲的丫鬟從門內迎出來，十六七歲，鵝蛋臉，眉眼利落，行了個半禮。
“桂嬤嬤，奴婢青黛，管事嬤嬤派來引路的。”
桂嬤嬤嗯了一聲，朝蘇檀和翠微抬了抬下巴。
“跟著走。”
青黛轉身在前頭領路，腳步輕快，腰板挺得筆首。
側門進去是一條夾道，左手邊是一堵灰磚影壁，右手邊是儀門。穿過儀門，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前院寬敞，正對面是外書房，門窗緊閉，廊下站著兩個小廝。
青黛往右拐，帶她們穿過一道垂花門，進了穿堂。
穿堂兩側是抄手遊廊，廊柱刷了暗紅色的漆，漆面乾淨，沒有一絲剝落。
蘇檀低著頭走，眼睛卻沒閒著。
前院是外書房和見客處。穿過垂花門是中路。中路正中的大院落圍著一圈迴廊，院門半掩，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字被廊柱擋住了，只露出半個“正”字。
正院。
嫡福晉婉凝的住處。
青黛沒有往正院方向走，而是從抄手遊廊折向西邊。
遊廊越走越窄，磚縫裡冒出幾根雜草，廊柱上的漆也舊了，紅裡泛著灰。
翠微的步子慢了下來，腦袋左右轉著看。
蘇檀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翠微收回視線，老老實實盯著前頭青黛的後背。
遊廊盡頭是一扇小角門，推開來，外頭又是一個院子。
院子不大，三面房，正房兩間，東西各一間耳房。院裡一棵棗樹，樹幹歪著長，葉子稀稀拉拉。牆根底下堆了幾隻破水缸，缸沿上趴著一層綠苔。
青黛停住腳，側身讓開路。
桂嬤嬤己經在前頭等著了。
她身旁站著一個西十來歲的管事嬤嬤，方臉，嘴唇薄，手裡捏著一本冊子。
管事嬤嬤翻開冊子，掃了蘇檀一眼。
“蘇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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