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把紙條湊到鼻尖聞了聞。
沒有香粉味，沒有炭墨味，紙質粗糙，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草紙。
她把紙條折回原樣，走到方桌前，從桌角摸到那截剩下的蠟燭頭。
蠟燭頭是前幾天青黛順手丟在廊下的，蘇檀撿回來藏在桌縫裡，一首沒捨得點。
她用火摺子引燃蠟芯，把紙條送到火苗上。
紙條燒得很快，火舌捲過字跡，灰燼落在磚面上，碎成粉末。
蘇檀用腳尖把灰踩散了，吹滅蠟燭頭，重新藏回桌縫。
她沒有回話。
不回話就是態度。
蘇檀坐回床沿，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開始在腦子裡過人。
誰能把紙條送進來？
西爺府側門有門禁，進出要對牌子。正門更不用想，小廝和婆子輪班守著。
能把東西從外頭帶進來的人，必須有合理的出入理由。
秋紋。
蘇檀先想到了她。秋紋每天從廚房端食盒過來，經手的環節多，路上有機會接東西。
但秋紋出入的範圍只在廚房到各院之間，不經過側門，也不接觸外來的人。
而且秋紋膽子小，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讓她夾帶東西，怕是走不過第一道門就露餡了。
排除。
蘇檀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一下。
青黛。
青黛是管事嬤嬤派來引路的，平日裡負責跑腿傳話，各院各房都去得，側門也常走。
她有理由接觸外頭送東西的婆子。
蘇檀想起入府那天，青黛在側門口接她們的時候，和門口的婆子打了聲招呼，熟絡得很。
如果蘇家的人把紙條交給側門外的婆子，婆子再轉手給青黛，青黛趁跑腿的時候塞進門縫——整條線順得沒有一個多餘的彎。
蘇檀沒有證據。
但她把青黛的名字記牢了。
往後青黛的每一次出現，她都會留心。
第二天午後，院子裡忽然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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