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的聲音不疾不徐，繼續往下說。
“西爺府的嬤嬤們都很照顧新人，桂嬤嬤頭一天就把規矩講得清清楚楚，奴才受教頗多。娘娘的恩典奴才銘記在心，日日都念著娘娘的好。”
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每一句話都是廢話。
嫡福晉治家有方——誰都知道。
規矩嚴明——廢話。
份例按時發放——場面話。
桂嬤嬤照顧新人——更是場面話。
沒有一條有價值的情報。沒有後院私事，沒有西爺行蹤，沒有各院關係。
全是正確的廢話。
周嬤嬤聽完，臉上的笑意沒有加深，也沒有消退，維持著一種看不出溫度的客氣。
“格格安分知禮，娘娘知道了定然歡喜。”
她點了點頭，轉身往正院門口走。
小太監抬著木箱跟在後頭，一行人穿過垂花門，往府外去了。
蘇檀抱著那件藕荷色夾襖回到耳房，把門關嚴了。
她把夾襖放在方桌上，手掌從領口一路摸到下襬，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
做工齊整，針腳勻稱，裡襯用的是細棉布。
蘇檀把夾襖翻過來，開啟疊好的衣裳——襖子下面還壓著一層包袱皮，包袱皮裹著兩雙棉襪和一條汗巾。
她一樣一樣取出來，擱在桌上。
手指碰到包袱皮最底下的時候，觸感變了。
硬的。
一張紙。
蘇檀把紙條抽出來，展開。
只有一行字，筆跡端正，是宮中常見的館閣體。
三個字——蘇佳慶和。
蘇檀的手指攥緊了紙條邊角。
蘇佳慶和。
蘇家下一輩的堂弟，叔父蘇成嶽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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