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距離更近，光線更亮。
“幽禁”和“新朝”後面的字跡從水霧裡一個一個地浮了出來。
弘時。
蘇檀的手指在窗框上掐緊了。
弘時。
那是李沅秋的兒子。
她又眯起眼，死盯了三息。
最後兩個字的輪廓從灰霧裡掙出來，模糊但可辨。
舊案。
幽禁。新朝。弘時。舊案。
蘇檀慢慢把手從窗框上鬆開，退回方桌前坐下。
她的腦子在飛速地拼。
李沅秋的幽禁發生在新朝——胤禛登基之後。
幽禁的原因和弘時有關。
弘時牽涉了某樁舊案，被追究，李沅秋受到牽連。
母憑子貴，母隨子落。
蘇檀閉上眼，把這西個詞在心裡排了三遍，確認沒有遺漏。
她睜開眼，重新把煤炭領用簿翻開。
餓著肚子，一行一行地核。
這個月的數目比上個月更亂。虛報的手法換了花樣——不再是單日數目偏高，而是把多出來的斤兩拆散了，分攤到七八天裡，每天只多一兩斤，不顯眼。
蘇檀一天一天地加，加了三遍，把三處新的疑點標了出來。
和上次一樣，只標問題，不指名道姓。
不越界。
天黑了。
蘇檀把冊子合好，壓在枕頭底下，躺在硬板床上盯著房頂。
肚子空得發疼，胃壁貼著脊樑骨。
她從袖中摸出那塊舊帕子，章佳氏給的，帕子上繡著走了形的蘭花，線頭起了毛。
蘇檀把帕子攥在手心裡，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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