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風快。
蘇檀替正院核完煤炭賬的第二天，東跨院就知道了。
午後春杏端著一隻針線匣子出現在耳房門口，笑盈盈的，聲音甜得發膩。
“蘇格格，我們格格說她那套繡花針使禿了幾根，想跟您借一盒針線應應急。”
蘇檀靠在門框邊上，掃了春杏一眼。
借針線。
李沅秋的東跨院什麼都不缺，差她一盒針線？
蘇檀轉身走回屋裡，從床頭翻出那隻最舊的針線笸籮，線團亂成一坨，幾根針插在布墊上歪歪斜斜的，針尖都鈍了。
她把笸籮遞到春杏手裡。
春杏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蘇檀面上淡淡的，語氣客客氣氣。
“我這兒就這些東西，格格別嫌寒酸。”
春杏抱著笸籮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一截。
蘇檀關上門，沒有多想。
春杏來借針線是假，打探她和婉凝走到哪一步是真。
她遞出去的是最破舊的東西——意思很明白：我什麼都沒得到，不值得你盯著。
第二天一早，秋紋端著食盒來了。
蘇檀揭開蓋子，愣了一息。
稀粥比往常更稀了，碗底的米粒數得清顆數，湯水寡淡得像刷鍋水。鹹菜只剩一碟，量縮了一半。
連那碟勉強能下嚥的醃蘿蔔都沒了。
蘇檀把碗端起來看了看，放回食盒裡，沒有吭聲。
秋紋低著頭站在門口，手指絞著圍裙角。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蘇檀朝她擺了擺手。
“去吧。”
秋紋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趙嬤嬤來了。
她站在耳房門口，沒進屋，手裡攥著一串鑰匙，臉上堆著笑。
“蘇格格，老奴來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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