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走後，蘇檀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視窗在變小——這句話她說給翠微聽，也說給自己聽。
小蕊被派來盯人，翠微不能再隨意過來，她的訊息渠道斷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桂嬤嬤身邊的青黛來傳話。
“蘇格格，桂嬤嬤說，入府滿三個月的格格按例配一名使喚丫鬟。您這邊分到的人叫白朮，今天下午到。”
蘇檀站在門口，點了點頭。
“知道了，勞煩姐姐。”
青黛笑了笑，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耳房裡的陳設，目光在角落裡的茶爐上停了一瞬，收回去了。
午後，白朮來了。
十西歲，個子不高，圓臉，皮膚偏黃，眉眼老實，手裡提著一個灰布小包袱，站在耳房門口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奴婢白朮，給蘇格格請安。”
聲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楚，不像怯場的樣子。
蘇檀讓她進屋放東西。
白朮把包袱擱在外間的矮凳上，轉身站好，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等蘇檀吩咐。
蘇檀打量了她幾眼。
光線夠，距離夠。
批註浮在白朮頭頂，兩個字。
善終。
蘇檀沒有放鬆。
善終不等於善人。
這個教訓她在入府第一週就學過了——那個批註“善終”的管事太監，靠出賣十幾個宮女換來的太平。
蘇檀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外間的鋪蓋你自己收拾，水缸和茶爐歸你管，旁的事等我吩咐。”
白朮應了一聲，低頭去鋪床。
蘇檀坐在裡間的方桌前，拇指碾著食指第二指節。
按例分配的使喚丫鬟——聽著合情合理。
但蘇檀從來不信“合情合理”。
她決定先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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