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第西次走進正院東廂的時候，手裡捏著兩本冊子。
一本是廚房月度採買流水的核查記錄，一本是布匹領用的對賬單。
桂嬤嬤坐在條案後面，接過冊子，翻了幾頁，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圓凳。
“坐。”
蘇檀愣了一下。
前三次來交賬，她都是站著的。桂嬤嬤從來沒有讓她坐過。
她沒有馬上動，垂手站在原地。
桂嬤嬤的目光從冊子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
“讓你坐就坐。”
蘇檀欠了欠身，在圓凳邊沿坐了半邊。
桂嬤嬤翻完了上面幾頁，把冊子合上，從條案角落裡拿起一隻青花蓋碗，擱在蘇檀手邊。
碗裡是熱茶。
茶不好，粗葉子泡的，但熱氣還在往上冒。
蘇檀的手指碰到碗壁的時候，溫度從指尖傳上來，燙了一下。
她沒有端起來喝。
桂嬤嬤也端了一碗，揭開蓋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院子的方向。
沉默了幾息。
“入府幾個月了？”
蘇檀的聲音放得很輕。
“快西個月了。”
桂嬤嬤點了點頭，把茶蓋擱回碗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跟著福晉的年頭，比你的年紀還長。”
蘇檀沒有接話，等著。
桂嬤嬤轉過頭看她，目光裡沒有溫度，但比前幾次少了一層東西。
“福晉身邊不缺人伺候。缺的是能做事還不惹事的人。”
蘇檀的拇指在碗壁上蹭了一下。
桂嬤嬤把茶碗放在條案上，語氣沒有波動。
“上一個從永和宮來的，你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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