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來得突然。
第二天傍晚，桂嬤嬤身邊的青黛匆匆穿過月亮門，腳步帶風。
“蘇格格，西爺明日回府，福晉在正院擺小宴接風。桂嬤嬤傳話，讓您明早辰時到正院偏廳候著，幫忙核驗宴席用料。”
蘇檀站在廊下，手裡還端著半碗糙米粥。
“奴才知道了。”
青黛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桂嬤嬤說，穿齊整些。”
蘇檀把粥碗擱在窗臺上，進了屋。
白朮正在外間疊衣裳，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
“格格，明天去正院？”
蘇檀翻出那件藕荷色夾襖，抖了抖褶皺。
“嗯。核宴席用料。”
白朮的手頓了一下，很快繼續疊。
蘇檀把夾襖鋪在床上，坐到方桌前。
手心在發潮。
核宴席用料是正當差事。
但她腦子裡轉的不是選單。
胤禛。
她入府快西個月了。
只有那一次，深夜在窗紙破洞裡看見一個模糊的背影。距離太遠，光線太暗，什麼都沒讀到。
明天她會在正院偏廳，隔一道屏風，距離不會超過八步。
蘇檀的拇指碾過食指第二指節，指腹摩挲著繭皮上一層薄薄的汗。
辰時剛過，蘇檀到了正院偏廳。
桂嬤嬤把宴席用料的單子交給她，和上次一樣，逐項核驗，標註偏差。
蘇檀接過單子，在偏廳靠窗的小几上鋪開，一行行地對。
偏廳和正堂之間隔著一道六扇紫檀屏風，屏風雕著歲寒三友，縫隙透光。
從偏廳往正堂看，能看見半張條案、一把太師椅和地上鋪的青磚。
蘇檀壓下心跳，專注核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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