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隔夜傳開的。
蘇檀拿到廚房核賬權的第二天早上，秋紋端著食盒進了耳房。
她的手在發抖，蓋子揭開的時候磕在碗沿上，咣噹響了一聲。
蘇檀低頭看了一眼。
一碗清水。
半個饅頭，冷硬的，掰開的茬口發乾發白，邊角己經起了皮。
沒有粥。沒有鹹菜。連前幾天那碗刷鍋水一樣的稀湯都沒了。
秋紋整個人縮在門口，腦袋幾乎埋進了胸口，手指絞著圍裙角，一個字不敢吭。
蘇檀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清水，拿起那半個饅頭咬了一口。
饅頭硬得咯牙，麵粉發酸，嚼起來像在啃木渣。
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碗底的清水也喝乾淨了。
秋紋站在門口，肩膀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一句。
“格格……趙嬤嬤說，廚房最近……緊著用糧，各院都減了。”
蘇檀把空碗放回食盒裡，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辛苦你跑一趟。”
秋紋抱著食盒幾乎是小跑著走的。
白朮從外間探進頭來，臉上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三分擔憂，七分本分。
“格格，要不要奴婢去廚房問問？”
蘇檀擺了擺手。
“不用問。”
她走到桌前坐下，端起白朮燒好的熱水抿了一口，拇指碾過食指第二指節。
白朮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收回去了。
蘇檀知道她在看什麼。
白朮今晚或者明天就會把訊息傳回蘇家——蘇檀被剋扣到只剩清水和半個冷饅頭，日子過得連粗使婆子都不如。
蘇檀要的就是這個反應。
讓蘇家覺得她窮、她弱、她隨時撐不住，隨時會開口求援。
求援就意味著讓步，讓步就意味著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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