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視窗，蘇檀一天都沒有浪費。
第三天上午，桂嬤嬤派青黛來傳話——廚房月度賬冊核驗完畢，讓蘇檀親自送到正院書房外間，交蘇培盛轉呈。
蘇檀換了那件藕荷色夾襖，抱著賬冊出了耳房。
白朮在廊下探過頭來。
“格格，要不要奴婢跟著？”
“不用，正院的差事，我自己去。”
白朮點了點頭，退回去了。
蘇檀穿過月亮門，沿迴廊往正院走。
日頭正好，午後的光從窗欞斜著照進來，把廊下的青磚切成半明半暗的格子。
書房外間的門半開著。
蘇培盛站在門邊，拂塵搭在臂彎上，看見蘇檀過來，伸手接過賬冊。
“放這兒吧，爺正在裡頭看摺子。”
蘇檀把冊子雙手遞過去，欠了欠身。
“勞煩蘇公公。”
蘇培盛接了賬冊，轉身往裡走。
蘇檀退後一步，預備轉身離開。
腳剛邁出去，餘光掃到了書房門扇的縫隙。
門沒有關嚴。
胤禛就坐在裡面。
距離不足六步。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五官清晰得沒有一絲遮擋。
他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支硃筆，正在摺子上勾畫批註。左手擱在桌面上，拇指無意識地轉動扳指，轉了半圈，停了，又轉。
蘇檀的腳步釘在了青磚上。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收緊。
批註浮了出來。
比上一次清晰。
灰霧褪去了大半，字跡從模糊的墨團慢慢凝成了可以辨認的筆畫。
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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