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旬查的時候，趙嬤嬤全程盯著，曹順沒有露過面。她只在採買冊子上見過他的簽字，從頭到尾沒有近距離看過這個人。
如果曹順的批註和王婆子一樣己經開始變了，就說明婉凝那邊確實在動。
如果還沒變，說明風暴還沒來，她得做好趙嬤嬤搶在婉凝前面把一切抹乾淨的準備。
第二天上午，第六次旬查。
蘇檀抱著令牌進了廚房。
趙嬤嬤照例坐在長條凳上，笑容比前兩次更客氣。
蘇檀翻冊子，標碎數，一切照舊。
翻到採買冊最後一頁的時候，廚房後門吱呀響了一聲。
一個人提著兩筐菜進來，圓臉，灰褂子，腰上掛著一串鑰匙，叮噹作響。
曹順。
他彎著腰把菜筐放在灶臺旁邊，首起身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目光掃過蘇檀，又掃過趙嬤嬤，縮了縮脖子，轉身就要走。
蘇檀低著頭看冊子，餘光把他釘住了。
距離不到五步。午後的光從廚房高窗透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
批註浮了出來。
蘇檀的瞳孔收緊了。
三個詞。灰白色，筆畫清晰，排列整齊。
革職。牽連。近。
她的手指在冊子邊角猛地收緊，紙頁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革職——和王婆子一樣，命數己經在改。
牽連——這是第一次出現這兩個字。它的意思是曹順的倒臺不會到他一個人為止，他身上拴著的繩子還連著別人。
近——很快了。
蘇檀把視線從曹順身上撤回來，落在冊子上，手指穩穩地翻過了最後一頁。
趙嬤嬤在旁邊看著她，什麼都沒發現。
曹順從後門出去了，鑰匙串子碰著門框叮噹響了一聲。
蘇檀合上冊子，和趙嬤嬤道了別，出了廚房。
回到耳房，她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革職。牽連。近。
證據鏈上的關鍵人物，命運己經開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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