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的試探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蘇檀從那天起，當著白朮的面只做兩件事——抄經，吃飯。核賬的冊子鎖在桂嬤嬤給的匣子裡，匣子放在床板底下，白朮夠不著。
第西天，天剛亮透。
蘇檀蹲在井邊洗臉，涼水潑上來激得她眼皮一跳。
腳步聲從月亮門方向傳過來，不急不緩，踩在青磚上的聲響沉穩得很。
蘇檀首起身，擦了把臉，看見來人。
桂嬤嬤。
親自來的。
蘇檀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沒有變化，把帕子搭在井沿上，迎上去福了一禮。
桂嬤嬤站在廊下，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開口的時候語氣和往常一樣板正。
“福晉請蘇格格到正院說話。”
蘇檀垂下眼。
“奴才這就換衣裳。”
桂嬤嬤點了點頭，站在廊下等著，沒有催。
白朮從外間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在桂嬤嬤和蘇檀之間來回轉了一趟，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蘇檀進了裡間，換上那件藕荷色夾襖，把頭髮攏了攏，用木簪子別好。
出來的時候手背上還沾著洗臉的水漬，她在袖口上蹭了蹭，跟在桂嬤嬤身後往正院走。
一路沒有說話。
穿過月亮門，進了正院。
暖閣的門半掩著，簾子放了下來，隔著簾子能看見裡面的桌案上擱著一摞東西。
蘇檀跟著桂嬤嬤進了暖閣，簾子在身後落下。
婉凝坐在暖閣靠窗的位置上，穿著一件鴉青色對襟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根銀簪。
她面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
蘇檀掃了一眼——是她交上去的所有核驗表，一張不落，按日期排好了摞在那裡。
最上面那張，備註欄朝上。
“貝勒爺生辰備膳”七個字在紙面上清清楚楚。
蘇檀在桌前三步的位置站定，福身行禮。
“請福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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