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地說——是從桂嬤嬤在堂屋裡突然問那句“白朮昨天下午在哪裡”之後。
那天桂嬤嬤問完就走了，沒有追查白朮，但白朮被嚇到了。
一個跟在蘇檀身邊的丫鬟，主子被人栽贓，連帶著她也上了嫌疑名單的邊緣。
她怕了？
蘇檀把勺子擱回碗裡，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不對。
白朮的沉默不是害怕的那種沉默。
害怕的人會緊張、會多嘴、會反覆確認自己的安全。
白朮是另一種——沉著的、有目的的安靜。
像是在等什麼。
蘇檀沒有開口問她，端起粥碗喝了最後一口，把碗推到桌邊。
“白朮，今晚你去膳房打熱水的時候，順便問問明天的份例單子。”
白朮應了一聲，收了碗筷出去了。
蘇檀坐在方桌前，手指擱在膝頭，耳朵聽著院門開合的聲響。
白朮的腳步出了院門，往東南方向的膳房去了。
蘇檀沒有追出去。
她拿出匣子底層的表格，翻到白朮名字那一欄。
白朮。蘇家安排進來的丫鬟。
入府之前就跟著蘇檀，名義上是貼身丫鬟，實際上是蘇家在她身邊放的眼睛。
這一點蘇檀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沒有拆穿，也沒有試探。
白朮傳回去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日常——格格幾時起床、幾時用飯、穿了什麼衣裳。
這些東西傳回去也不礙事。
但玉簪案之後，情況不一樣了。
蘇檀在後院的位置變了。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低階格格，變成了能讓趙嬤嬤栽跟頭、讓婉凝單獨召見的人。
蘇家不會看不到這個變化。
蘇家會重新評估她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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