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的事還沒影兒，府裡的日子先變了。
玉簪案過後第三天，桂嬤嬤來西跨院送這旬的庫房物料清單。
以往她只把冊子往桌上一擱，交代一句“核完了送回來”就走。
這次不一樣。
桂嬤嬤把冊子放下，沒有轉身，手指點在其中一頁上。
“蘇格格，你看看這筆。上月撥給東跨院的炭三百斤，實領簽押是秋荷畫的押。秋荷己經逐出去了，這筆數補不補籤？”
蘇檀低頭看了一眼，手指順著行列划過去。
“不補。人走了賬還在，補籤反倒說不清楚。在旁邊注一筆“經手人己逐，原籤存檔”就行。”
桂嬤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點了下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
蘇檀把冊子合上，沒有多話。
桂嬤嬤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庫房最近人手短，漿洗房的翠微手腳利索，我跟福晉提了一嘴，把她調過來幫忙盤點。”
蘇檀的手指擱在冊子封面上，沒有動。
“嬤嬤安排就是。”
桂嬤嬤走了。
蘇檀坐在方桌前，把桂嬤嬤剛才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了一遍。
翠微調到庫房。
名義上是“人手不夠”。
實際上——翠微在漿洗房能接觸到的資訊有限，調到庫房之後，她和蘇檀的接觸就有了正當理由。
以前翠微送訊息要蹲在院牆根底下，貼著磚縫說話，被人撞見了怎麼都說不圓。
現在她在庫房當差，蘇檀核賬要去庫房對數，兩個人碰面天經地義。
蘇檀的拇指碾了一下食指第二指節。
這個調動，是桂嬤嬤主動提的，還是婉凝授意的？
不管是誰，結果一樣。
她的情報線從地下轉到了檯面上。
當天傍晚，翠微正式搬到庫房耳房住下。
蘇檀去庫房對這旬的棉布出庫單，翠微就在旁邊幫著翻冊子、遞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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