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檀沒有在廊柱後面多留。
蘇培盛和桂嬤嬤的腳步往前院方向去了，聲音散在風裡，聽不見了。
她攥著袖口站了兩息，鬆開手指，照常把核驗附頁送進暖閣。
出來的時候，劉婆子追了兩步，在門口叫住她。
“蘇格格，福晉讓您晚間去暖閣說話。”
蘇檀的腳步頓了半拍。
“什麼時辰？”
“酉時。”
蘇檀點了頭，轉身往西跨院走。
酉時。天擦黑的時候。
不是正式傳見，不是當眾問話。
是“說話”。
蘇檀回到西跨院，在方桌前坐了很久。
白朮進來添茶，看她一個人坐著不動，嘴巴張了張，沒敢問。
酉時一刻，蘇檀換了件乾淨的褂子，理了理鬢角，出了院門。
暖閣裡燈己經點上了。
燭火不亮，只有條案上一盞燈，光打在牆面上，把屋裡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沉。
蘇檀進門行禮。
“福晉。”
婉凝坐在圈椅裡，手邊擱著一碗沒動過的茶。
桂嬤嬤立在門邊，雙手疊在腹前，臉上的表情比白天鬆了半分。
蘇檀首起身，目光掃過條案。
白玉嵌翠簪擱在一隻錦墊上，翠石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潤澤。
簪子旁邊，是她上旬送來的核驗附頁。
兩樣東西並排放著。
蘇檀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了一下。
婉凝沒有讓她坐，也沒有讓她跪。
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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