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度很淺，幾乎看不出來。
但蘇檀看見了。
那是她入府以來第一次見婉凝笑。
不是請安時的端莊客套，不是訓話時的威儀。
是一種很淡的、近乎疲憊的鬆弛。
婉凝的聲音帶著一絲蘇檀從沒聽過的溫度。
“有用的人多的是。府裡管事的、核賬的、能辦差的，哪個不有用？”
蘇檀垂著眼，沒有接話。
婉凝的語速慢了半拍，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留你，是因為你有用的同時，沒有把刀往我背後遞。”
蘇檀的呼吸淺了一瞬。
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又鬆開。
暖閣裡燈火跳了一下，影子在牆面上晃了晃。
桂嬤嬤站在門邊，目光落在地面上，神色沒有變化。
蘇檀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
“福晉抬舉，奴才擔不起。”
婉凝沒有接她的謙辭。
她的手指在圈椅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語氣從鬆弛收回來，重新落到那種沉穩的分寸裡。
“但你記住，有用和可信之間還有很長的路。”
蘇檀的脊背微微繃緊了。
婉凝的目光落在她頭頂。
“不要急。”
三個字，不重，但壓得很實。
蘇檀彎下腰，額頭朝著婉凝的方向低了低。
“奴才記住了。”
她首起身的時候，把婉凝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留你，是因為你沒有把刀往我背後遞。
有用和可信之間還有很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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