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厲衍、陸妍、杭俊峰、顧煜等人靜立，看著裡面癱軟在椅子上、滿臉冷汗與血汙的陳啟山。他左腿的槍傷已被簡單包紮，但失血和恐懼讓他臉色慘白如紙，昔日高高在上的陳家太子爺，此刻狼狽不堪，眼神渙散。
“沒時間再跟他耗了。”厲衍聲音冷得像冰碴，“第一階段審訊，聞析那邊已經把外圍口供和物證鏈基本做實了。陳啟山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知道的吐乾淨。”
單向玻璃另一側，審訊專家正對陳啟山展開第二輪高強度心理攻勢，桌上攤開著從3號、7號倉庫搜出的加密通訊記錄、交易流水、以及與Cobra成員的合影。鐵證如山，陳啟山的心理防線在專業審訊和求生本能的雙重擠壓下，已瀕臨崩塌。
“我說……我說……”陳啟山嘴唇哆嗦，終於崩潰，“‘…那批藥劑……不在碼頭上……”
顧煜面無表情：“在哪裡？誰接手？”
“是……是曼巴安排的另一條線……”陳啟山喘著粗氣，“本來今晚只是走個過場，用V-7當誘餌……真正的藥劑……昨晚……昨晚就應該從南郊的私人機場，用醫療急救飛機的名義轉運……”
“目的地？”厲衍抓起通訊器，直接接入審訊室頻道，聲音壓迫感十足。
陳啟山嚇了一跳，瑟縮道：“我……我不確定具體座標……只聽曼巴提過……是公海……一艘叫‘普羅米修斯號’的科研船……”
“普羅米修斯號！”陸妍心頭一凜，“諾亞生命科技的船！”
“轉運時間！”厲衍逼問。
“原本……是今晚凌晨兩點起飛……現在……現在肯定改了……”陳啟山慌亂道，“曼巴跑了……他們一定會提前……或者換路線……”
“聯絡人是誰？怎麼接頭？”
“是……是諾亞生命科技的一個代表，叫……叫‘K’，我只聽過代號……接頭方式是……是曼巴負責的，他有衛星電話和一次性密碼……我真的就知道這麼多！”陳啟山哭喪著臉，“我就是個辦事的……真正做主的是曼巴和我爸……還有那個‘先生’……”
“先生是誰？”顧煜追問。
“我……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是Cobra的高層，連曼巴都要聽他的……‘海神之淚’就是他點名要的……”
審訊持續了近兩個小時，陳啟山為了減刑，倒豆子般吐出了大量資訊：陳家與Cobra合作的走私路線、幾個秘密洗錢賬戶、安插在某些部門的釘子，甚至包括陳家老爺子陳永年早年透過Cobra處理競爭對手的贓事……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夠了。”厲衍放下通訊器，對聞析道，“把這些整理成緊急簡報，連同截獲的V-7藥劑樣本和伺服器資料，一併上報。申請最高級別協查令，對陳氏集團及相關人員實施全面控制，查封所有關聯資產和場所。”
“明白。”杭俊峰點頭，立刻著手。
上午，警方與國安聯合，手持確鑿證據，突襲了陳氏集團總部、旗下多家子公司及陳家莊園。陳永年在家中試圖銷燬部分檔案時被當場控制，多位陳家核心成員、高管及“保護傘”相繼落網。新聞頭條被“陳氏集團涉嫌嚴重違法犯罪，董事長陳永年及長子陳啟山被依法逮捕”的訊息霸屏，輿論譁然，商界震動。
在這場鉅變中，此前一直以“受害者”“積極整改者”形象出現的陳啟雲，順理成章地在董事會緊急會議上，被推舉為陳氏集團新任董事長，暫代家主之職。他以壯士斷腕的姿態，高調宣佈全面配合調查，主動切割陳啟山一系的違法業務，併成立合規委員會，承諾徹底整改。
“陳啟雲這一步，走得真穩。”程書靜看著螢幕上陳啟雲在釋出會上沉穩表態的畫面，撇撇嘴，“既借我們的手鏟除了對手，又把自己洗白了，還拿到了陳家的大權。”
“互惠互利罷了。”陸妍淡淡道，“他上臺，至少短期內會約束陳家剩餘勢力，不再給我們添亂，甚至可能為了鞏固位置，繼續向我們‘賣好’。至於以後……等收拾完諾亞生命科技和Cobra，再清算也不遲。”
“妍妍說得對。”厲衍贊同，“現在集中精力，對付真正的幕後黑手。陳啟山交代的公海科研船‘普羅米修斯號’，是關鍵。”
此時，鄒文凱和程書靜帶來了最新進展：“透過對伺服器資料的深度挖掘，結合陳啟山口供和截獲的通訊片段，我們鎖定了一個高頻出現的加密衛星頻段，疑似用於‘普羅米修斯號’與陸地的聯絡。另外，從被俘的諾亞生命科技人員口中得知，‘K’可能已於昨夜緊急離境，去向不明，但‘海神之淚’的轉運計劃似乎並未完全取消，只是時間地點變更。”
“曼巴逃脫時受的傷不輕，需要醫療支援，他很可能也在打那批藥劑的主意，或者必須向‘先生’覆命。”顧煜分析道。
“所以，藥劑還在境內，或者還在轉運途中。”厲衍目光銳利，“我們需要兩條線並行：一，繼續追蹤‘普羅米修斯號’和‘K’；二，在全城乃至全國範圍內，對曼巴可能藏身的醫療點、Cobra的安全屋、以及諾亞生命科技的隱秘據點進行拉網式排查。葉圳那邊有訊息嗎？”
“葉隊剛同步了資訊，”姜年道，“昨晚曼巴逃脫的快艇在距離碼頭十五海里的一處荒僻海岸被發現，已被遺棄。現場有血跡和簡易包紮痕跡，推斷曼巴有人接應，可能已換乘其他交通工具。潛龍和利刃的人正在沿海區域擴大搜索。”
“加大力度。”厲衍下令，“重點排查私人診所、黑市醫生、以及能提供外科手術條件的非法場所。曼巴那種傷勢，不處理撐不了多久。靳肆，你協調軍部，加強對所有機場、港口、邊境口岸的布控，特別是涉及醫療或科研物資運輸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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