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聽完辯方律師的質詢，沉默了幾秒，然後平靜地開口：“我在諾亞方舟工作了四年。這四年裡，我親眼目睹了這個組織如何利用合法的商業外殼掩蓋非法的核心業務，如何將那些反對他們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悄無聲息地抹去，如何打著科學研究的旗號踐踏最基本的道德底線。我曾經是其中的一部分，這一點我永遠不會否認。但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一切，我才站在這裡，說出我所知道的所有真相。”
他頓了頓，然後補充了一句：“我不是為了換取寬恕才作證的。我是為了讓那些已經無法開口說話的人，能夠得到他們應得的正義。”
法庭內安靜了很長時間。
浮士德博士臉上那道從容的微笑，在理查德說完最後一句話時，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下午五點，庭審第一天的議程結束。法官宣佈休庭，次日將進行二次審理。
理查德在法警的保護下離開證人席，走向側門。在經過直播攝像機時，不知是否故意，他目光看向鏡頭，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去，消失在了側門的通道中。
基地的技術中心裡，廖晴玉第一個打破了沉默：“我不得不說，這傢伙今天表現得挺帥的。”
“確實。”程書靜難得沒有抬槓，“他今天在證人席上的表現，比他之前在基地裡賴著不走的時候帥多了。”
“這兩件事不矛盾。”杭俊峰說，“他本性不壞，三觀也不完全崩壞。”
陸妍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她站在窗邊，望著基地上空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拿出手機，給理查德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今天做得很好。”
訊息發出去後，她沒有期待立刻收到回覆。她知道理查德現在一定被檢方的團隊和安保人員包圍著，忙於應對接下來庭審的準備。
但出乎意料的是，不到兩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理查德的回覆只有兩個字：“謝謝。”
理查德的回覆只有兩個字：“謝謝。”
陸妍看著那兩個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庭審持續了整整一週。
在這一週裡，檢方陸續傳喚了二十多名證人，提交了上千份證據檔案，完整地還原了諾亞方舟從創立到發展壯大、再到最終覆滅的全過程。浮士德博士和塞特的辯護團隊雖然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但在鐵一般的證據鏈面前，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陪審團經過三天的商議後，作出了裁決——
浮士德博士，一級謀殺、非法人體實驗、跨國人口販賣、文物走私、洗錢等十七項罪名成立，判處終身監禁，不得假釋。
塞特·斯蘭奇斯，一級謀殺、非法拘禁、妨礙司法公正等十一項罪名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一百二十年。
宣判的那一刻，法庭內響起了壓抑已久的掌聲和啜泣聲。那些曾經被諾亞方舟傷害過的人們，那些失去了親人的家庭，那些險些被毀掉一生的倖存者們，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他們等待已久的正義。
浮士德博士在聽到判決時，臉上的從容微笑終於徹底消失了。他坐在被告席上，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像一尊終於崩塌的雕像。
塞特則是在法警將他帶走時，終於抬起頭，看了一眼旁聽席的方向。沒有人知道他在看誰，也沒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麼。但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內容的空殼。
理查德沒有出現在宣判現場。他選擇在酒店房間裡，透過電視直播觀看了宣判的全過程。當法官宣佈判決結果時，他獨自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他拿起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訊息：“結束了。”
母親的回覆很快就彈了出來：“回家吧，兒子。”
理查德看著那四個字，眼眶終於紅了。
基地裡，技術中心的螢幕上播放著宣判的直播畫面。當法官敲下法槌，宣佈庭審結束時，技術中心裡安靜了好幾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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