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韓靈帶著人去陸氏簽約，簽約完成後，程書靜以專案技術監管的身份，順理成章地留在了靈鹿科技。雖然合作是一個登門的由頭，但是陸氏集團確實也需要這個新的軟體系統更新，也是讓靈鹿公司忙碌了起來，靈鹿科技的員工們對暫駐的陸氏技術監管並沒有太多關注。程書靜刻意保持了一種低調而專業的形象，每天按時出現在辦公室，參加專案例會，翻閱程式碼文件，偶爾和技術團隊討論幾個技術細節。她的表現完全符合一個盡職盡責的專案監管人員的形象，沒有人注意到她在午餐時間會悄然進入韓靈的辦公室，關上門，在隔音器的掩護下討論另一件事。
趁著公司的員工都忙於新專案，程書靜悄然和韓靈定下了去拜訪蘇雯的日子。
“蘇雯那邊，我查了一下她最近的動向。”簽約後的第三天中午，程書靜在韓靈的辦公室裡，將筆記型電腦轉向他，“她現在工作的那家咖啡廳，店主是她丈夫的表姐。她丈夫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司機，經常跑長途，不在家的時候居多。他們有一個三歲的女兒，平時由蘇雯的母親幫忙照看。”
韓靈看著螢幕上蘇雯的近照，一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略顯滄桑的年輕女人，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絨服，正抱著一個小孩從幼兒園門口走出來。她的表情平淡，甚至有些木然，看不出喜怒哀樂。
“她住在京市南區的城中村，距離她工作的咖啡店大約十五分鐘的電動車程。”程書靜繼續說道，“生活軌跡很簡單，家和店兩點一線，週末偶爾帶孩子去附近的公園。社交圈很小，幾乎不和外人來往。”
“她在害怕什麼。”韓靈說。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是的。”程書靜點了點頭，“我們隊長去偵查過她在工作的咖啡店是一家比較小眾的店，在巷子裡面，工作日人較少，我們可以去店裡見她。”
“好。”
下午兩點，程書靜和韓靈一前一後走進了南區那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不深，兩側是有些年頭的居民樓，一樓零星開著幾家店鋪，一家理髮店、一間雜貨鋪、還有巷尾那家連招牌都有些褪色的咖啡廳。咖啡廳的門面不大，櫥窗上貼著幾張手寫選單，推門進去能聞到一股混合著咖啡豆和舊木頭的氣味。
店裡只有兩個客人，一個戴著耳機看影片的大學生，和一個趴在角落桌上打盹的中年男人。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圍裙的年輕女人，正低頭擦拭咖啡機的蒸汽棒。聽到門鈴聲，她抬起頭，習慣性地問候：“歡迎光臨，空位都可以坐，桌上有點餐二維碼。”
程書靜讓韓靈先去找個僻靜的座位，然後自己站在吧檯點了兩杯咖啡和小蛋糕。
程書靜（工作是工作，小蛋糕還是要吃的！
韓靈在吧檯斜對角的一個卡座坐下。位置選得很講究，背對牆壁，面向入口，餘光恰好能覆蓋吧檯和店門兩個方向。
蘇雯將咖啡和蛋糕端過來，程書靜輕聲叫住了她。
“你好，請問你是蘇雯嗎？”
蘇雯端著托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店內的另外兩個客人，看影片的大學生依然戴著耳機，角落裡的中年男人依然在打盹，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她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反覆練習過的平靜：“你們是誰？”
“我們想跟你聊聊幾年前的事。”程書靜的聲音也壓得很低，“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蘇雯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約五六秒，然後轉身走回吧檯，將托盤放下，對在後廚另一位店員說了一句“我休息十五分鐘”，解下圍裙掛在一旁，然後走到程書靜和韓靈的卡座邊，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她坐下後的第一個動作，是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你們是警察？”她問，目光在程書靜和韓靈之間來回掃視。
“不是。”程書靜說，“我們是獨立在做調查。”
程書靜（我這不算說謊哈，本寶寶是軍人不是警察。
蘇雯的目光落在韓靈身上，似乎在等他開口。韓靈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輕輕推到蘇雯面前。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照片，邊角已經有些磨損，但畫面依然清晰。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女孩，扎著馬尾辮，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剪刀手，笑容燦爛而稚嫩。
蘇雯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是我妹妹。”韓靈扯了扯嘴角，聲音很平靜，但程書靜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著的重量，“她叫韓鹿。四年前的十二月五日，週五晚上，她和同學看完電影后失蹤。三天後，她的屍體在京郊一個廢棄工地被找到。”
蘇雯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顫抖了一下。她沒有碰那張照片，但她的目光像是被釘在了那張照片上，久久無法移開。
“我聽說過這個案子。”她的聲音有些發澀，“當年新聞上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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