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影片裡的女孩，你後來有見過嗎？”程書靜問。
蘇雯搖搖頭。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韓靈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們接了個電話，然後說我不符合客戶的要求，”蘇雯稍微回憶了一下當時發生的事，“我當時發高燒昏迷了，本來他們打算留我在山裡，讓我病死。但我運氣好，遇到了森林保護協會的人在做勘察把我送去了醫院。”
“這些資訊你為什麼沒跟警方說？”程書靜看著她。
“我醒來的時候，有一個警官來給我錄口供，我說了的。但是......後來給到我簽名的口供完全跟我說的不一樣。”蘇雯像是想起什麼讓她害怕的事，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個警官，你還記得他叫什麼嗎？”程書靜嚴肅的問。
“我只記得他姓周，男的，年紀四十左右，京郊分局的。”蘇雯說，“他看我的眼神，就是在警告我，警告我不要多嘴，我怕，我怕他會對我的父母不利，所以我就簽了那份口供。”
“那你現在為什麼願意跟我們說這些？”程書靜問。
蘇雯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就在前天，我做夢了，夢到了那時候被綁架，又夢到了那個影片，但影片裡的人變成了我，我嚇醒了之後，哭了整整一個晚上。”她嘲笑般扯了扯嘴角，“跟你們說可能只是為了讓自己良心過意得去吧。”
程書靜和韓靈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蘇雯說的應該是真的。那種恐懼不是演出來的，是刻在骨頭裡的，四年過去了依然沒有消褪。
“那個姓周的警官，”韓靈壓低了聲音，“如果再見到他，你能認出來嗎？”
蘇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應該能。他那張臉我記得很清楚。”
“你剛才說，那個影片。”韓靈的聲音很穩，但程書靜注意到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那段影片裡的女孩，你還能回憶起她的長相嗎？”
蘇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刺痛了。她低下頭，盯著桌面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很瘦，短髮，脖子上有一顆痣，大概在鎖骨上方兩指的位置。影片畫質很差，光線也暗，我只能看到這些。”
“那顆痣，在左邊還是右邊？”韓靈問。
蘇雯閉上眼睛回想了幾秒：“右邊。鎖骨右側上方。”
韓靈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這個細節。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輕輕推到蘇雯面前。名片上只有一個電話號碼，沒有任何其他資訊。
“如果你想起任何其他的事情，或者如果你覺得不安全，隨時可以打這個電話。”韓靈說，“二十四小時開機。”
蘇雯看著那張名片，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迅速地塞進了自己褲子的口袋裡。她站起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她的休息時間快到了。
“我該回去工作了。”她說，“你們喝完咖啡就走吧，別在這裡待太久。這條街上有人認識我，我不想被人看到我跟陌生人說話太久。”
“好。”程書靜點點頭，“謝謝你願意跟我們說這些。”
蘇雯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吧檯，重新系上圍裙，拿起那塊抹布，繼續擦拭那臺已經被擦得鋥亮的咖啡機。她的動作機械而熟練，彷彿剛才那十五分鐘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程書靜和韓靈沒有再多停留。兩人吃完蛋糕，喝完杯子裡剩下的咖啡，起身離開了咖啡廳。推開玻璃門時，午後的陽光灑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和咖啡廳內昏暗的光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程書靜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的變化，然後和韓靈並肩向巷口走去。
走出那條巷子，拐過街角，確認沒有人跟蹤之後，程書靜才放緩了腳步，掏出手機，快速給杭俊峰發了個資訊：
喵喵喵/ 晚上回家吃飯，救助的小貓需要看護。
峰哥/ 知道了
發完資訊，她將手機收回口袋，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韓靈。他沉默地走著，目光直視前方，表情看不出太多的波瀾，但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指節依然泛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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